但殷红汐的衣服和头发，都是些少艾年纪常见的样式，轻便、活泼。只是她这个人气质太强烈，长得也漂亮，鲜艳的衣服在她身上毫不违和，头发梳成什么样也并不重要，以至于杜玉书现在才察觉到其中的违和。

也不是说人到了什么年纪就一定不能打扮成什么样，只是把殷红汐放在跟她同龄的那些武人中，她是蛮不常见的。比如越斐然，头发梳得利落点，衣服也是剑袖为多。再说谈一故，那更是头发一绑衣摆一卷，一切以方便种菜采药为第一要务。你爱捯饬可以，但总得捯饬得有点目的。杜玉书不觉得殷红汐是那种费尽心思只为让自己看起来比别人年轻几岁的人。

杜玉书心下记住这件事，但没问，在一边坐下，先把自己的来意给说了。

殷红汐果然表现出一副不感兴趣的神情，不过好在她也没发怒，只说：“当初围剿金光明，他慕容家也出了不少力，你让我去治慕容琅？你也不怕我毒死她。”

先不说别的，听这话，至少殷红汐确实有把握能治好慕容琅的腿。杜玉书也不急，道：“金光明被围剿的时候，她年纪也还小，一来这事儿跟她关系不大，二来如果要帮你报仇，中间少不得她帮忙。我也不是一定要治她，但我们手里多些她想要的东西，把这关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总不是坏事。谁会不愿意自己有个健全的身体呢？”

慕容家两姊妹和赤面鬼都不是省油的灯，要让她们互相牵制绝不反水，安安稳稳地把这件事给她办成了，杜玉书还真得花点心思。

殷红汐默默地捋着自己垂到肩前的长发，过了好一阵，她说：“四年前，他们在濯缨大会上说你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提起这事，杜玉书也沉默了一下，她有点儿尴尬，“这都是决一剑氏那帮小人胡说八道的，我自己都不信。”

杜玉书心里其实也虚得很，她毕竟当了杜崇白十三年的徒弟，对杜崇白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这老头或许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显然迂腐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但他既然可以在濯缨大会那种场合上公然指认杜玉书是魔教余孽，那他心里一定是有把握的，至少，他自己是笃定杜玉书跟魔教脱不开干系的，不会是纯粹的污蔑。

杜玉书差点都要忘了，她要真是金光明出来的人的话，现在中原武林跟她瓜葛最大的恐怕就是殷红汐了。这事还真是不好提。

她叹了口气，“嗳，我觉得你不用管那个，我其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到底是谁生的。我从记事起就是现在这个样，无论我父母是谁，我都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样，横竖我也没见过他们，我无所谓。”

殷红汐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真是金光明教主生的，你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