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好久不见(下)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10897 字 9个月前

尖叫声从百米外传来,同时还伴有枪声。是晓晓!

我和李菲菲同时转身,冲向声音来源。欧阳兰兰也从菜地跑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的血液几乎凝固。

晓晓瘫坐在溪边,枪里没子弹了,她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阿黄挡在她身前,背毛竖起,发出低沉的怒吼。

而他们对面——五只僵尸。不是普通的僵尸。这些家伙皮肤呈暗红色,肌肉异常发达,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它们移动的方式……几乎是奔跑!

“变异体!”李菲菲举枪瞄准,“晓晓,慢慢后退!”

但太迟了。其中一只变异僵尸发出刺耳的嘶吼,猛地扑向晓晓!

阿黄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它没有武器,只有牙齿和爪子。但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咬向那只僵尸的腿部。

“嗷呜……!”僵尸被咬得一个趔趄,但反手就是一抓。

“咔嚓!”

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阿黄的左后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了,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毛,鲜血瞬间涌出。

“阿黄!”晓晓尖叫。

枪声响起。我、李菲菲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变异僵尸身上,但它们似乎更耐打——普通僵尸一两枪就能爆头,这些家伙中了四五枪才倒下。

但僵尸有五只。阿黄的阻拦只争取了几秒钟。

第二只僵尸扑向晓晓。

剧痛中的阿黄没有退缩。它拖着那条几乎断掉、仅剩皮肉相连的后腿,用三条腿踉跄着再次扑了上去。这次它死死咬住了僵尸的小腿,用全身的重量和惯性拖住了它。

“砰砰砰!”更多的枪声。欧阳兰兰也开枪了。她的射击技术进步很大,一枪打中了那只僵尸的眼睛。

第三只、第四只僵尸已经接近。

阿黄的嘴里全是血——有僵尸的,也有它自己的。它的眼睛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但目光死死锁定着威胁晓晓的怪物。它用还能动的右后腿和两条前腿勉强支撑,发出混合着痛苦与警告的嘶吼,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心碎。

最大的那只变异僵尸——皮肤像岩石一样粗糙——高高举起利爪,对准了阿黄的脊背,狠狠挥下!

“不……!!!”

晓晓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我们三个人的枪口喷出火舌,几乎是抵近射击。那只变异僵尸的脑袋、胸口瞬间被打烂,沉重的身体轰然倒下。

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阿黄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我冲过去,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部抽搐。

阿黄侧躺在地上,左后腿几乎完全断了,只有一些皮肉和肌腱连着,血流了一地。它的背上也有三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但它还活着,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颤抖,眼睛却努力转向晓晓的方向,尾巴极其微弱地、依然试图摇动。

晓晓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手悬在阿黄身体上方,不敢触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阿黄……阿黄……”

欧阳兰兰已经提着医疗箱跑过来,她的脸色苍白但双手迅速而稳定:“失血很多,腿必须立刻处理!晓晓,按住它!周宇,准备绷带和夹板!菲菲,警戒!”

没有时间悲伤。我们立刻行动。

在欧阳兰兰的指导下,我们用最干净的布料加压包扎伤口止血,用找到的木条和绷带暂时固定住那条断腿。整个过程,阿黄只是发出低低的呜咽,没有剧烈挣扎,它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们,仿佛知道我们在救它。

“腿保不住了。”欧阳兰兰做完紧急处理后,声音沉重,“伤口污染严重,骨骼粉碎性骨折,神经和血管都断了……就算在以前有最好兽医的条件下,也只能截肢。现在……”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在缺医少药、随时面临危险的末日,一只重伤残疾的狗,生存几率渺茫。

“不……”晓晓抱住阿黄的脖子,把脸埋在它脏污的毛里,“我们一定有办法……兰兰姐,求你……”

李菲菲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阿黄的头。阿黄费力地舔了舔她的手。

“带它回去。”李菲菲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只要它还活着,我们就照顾它。三条腿的狗,也能活。”

我们轮流用一块厚帆布做成的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阿黄抬回了堡垒。

接下来的几天,是我们最难熬的日子。阿黄发起了高烧,伤口有感染迹象。我们轮流照顾它,用房车里带来的、宝贵的抗生素给它控制感染,欧阳兰兰用有限的医疗设备为它清创换药。

晓晓几乎寸步不离,晚上就睡在阿黄旁边。她变得异常沉默,只有看着阿黄时,眼睛里才有一点光亮。

阿黄很坚强。它努力吃东西,喝水,尽管每次移动都会带来剧痛。它不再能欢快地跑来跑去,大部分时间都趴在垫子上,但每当有人靠近,它还是会努力摇动尾巴,用鼻子蹭蹭我们的手。

小主,

一周后,它度过了危险期,但那条左后腿因为严重坏死和感染,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里,由欧阳兰兰主“刀”,我们进行了简陋到近乎残忍的“手术”——截去了坏死的部分。我们没有麻醉剂,只能给阿黄灌了一点高度酒。整个过程,阿黄痛苦的呜咽让我们每个人都心如刀绞。

手术后的阿黄虚弱了很久,但它活了下来。

渐渐地,它学会了用三条腿保持平衡,学会了跳跃,学会了适应新的身体。它不再能像以前那样疾跑,走路也一瘸一拐,但它依然是我们的阿黄,依然是那个会贱兮兮笑着讨食、会警戒地竖起耳朵、会在晓晓难过时默默陪在身边的忠诚伙伴。

晓晓把阿黄以前最喜欢的球,系上了一根绳子,拖着它,陪着阿黄做“康复训练”。看着阿黄努力追逐那个滚动的球,即使摔倒也会立刻爬起来,我们都红了眼眶。

李菲菲从仓库里翻找材料,试着用皮革、海绵和金属条,为阿黄制作一个简易的支撑假肢。虽然最初的几个版本都很笨拙,但阿黄很配合,它似乎明白我们在努力帮助它。

欧阳兰兰说:“动物的生命力,有时比人类更顽强。”

是的,阿黄连同它失去的那条腿一起,成了我们堡垒岁月里,最沉重也最鲜活的烙印。它每一次蹒跚的行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忠诚、牺牲与生存的坚韧。

晓晓抚摸着阿黄的头,轻声说:“以后,我当你的腿。”

阿黄眯起眼睛,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尾巴轻轻摇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两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女孩,和她的三条腿的狗。

从那天起,晓晓训练得更加拼命。她说:“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还有阿黄。”

而阿黄,虽然残疾了,却似乎比以前更警觉。它不能快速奔跑预警,但它会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警告叫声,直到我们有人去查看。它依然是我们的哨兵,以它自己的方式。

那场变故,夺走了阿黄的一条腿,却让我们这个“家”的纽带,系得更紧,更深了。

至于我和李菲菲之间的关系,在那几个月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还是会斗嘴,还是会互相吐槽。她还是会骂我“贫嘴”、“大色狼”,我还是会叫她“老总”、“冰山女王”。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她会在我守夜时,默默端上来一杯热水——用宝贵的燃料烧的。比如,我会在她研究那些复杂的设备说明书时,主动分担其他工作,让她专心。比如,我们开始有了一些只有彼此懂的玩笑和眼神。

有一次,我清理僵尸时弄伤了手臂。不是很严重,但流血了。

李菲菲看到后,什么都没说,拉着我就往医疗区走。

“老总,小伤,没事……”

“闭嘴。”她打断我,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嘴唇抿着。她的手很稳,但指尖有点凉。

“好了。”她包扎完,抬头看我,“这几天别用力。”

我们的目光相遇。那一刻,时间好像暂停了。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肥皂和火药的味道。

然后她移开目光,耳根微红:“下次小心点。”

“嗯。”我低头看着包扎得很漂亮的绷带。

还有一次,轮到我们俩一起守夜。那是冬天的夜晚,很冷。我们裹着毯子,坐在了望台,分享一罐加热过的罐头。

“你觉得春天会来吗?”她突然问。

“当然会。季节又不会因为僵尸而改变。”

“我不是说季节。”她看向窗外,“我是说……这一切。会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我沉默了一会儿:“李菲菲。”

她愣了一下——我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这一切真的结束了,世界恢复了,你会做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回去找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然后……我不知道。也许继续经营公司,也许做点别的。”她看向我,“你呢?”

“我?”我笑了,“大概送外卖吧。或者找份别的工作。底层人民,能活着就不错了。”

“别这么说。”她的声音很轻,“你比很多人都强。”

“那是末世。”我自嘲,“和平年代,我这种没学历没背景的人,也就那样。”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月光下的她,眼神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说:“周宇,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讨厌你这样的人。”

“哪种人?”

“贫嘴,不正经,看起来吊儿郎当。”她顿了顿,“但现在……我明白了。在这种世界里,能让人笑,能让人不绝望,也是一种天赋。”

我心跳漏了一拍:“李总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她站起来,“我去睡了。”

小主,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晚安,周宇。”

“晚安。”

那一夜,我很久没睡着。

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说破。这是末日,明天可能就会死。谈感情太奢侈,也太危险。而且……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

晓晓和欧阳兰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们很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偶尔,晓晓会冲我做鬼脸,或者欧阳兰兰会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日子继续。我们吃饭,睡觉,训练,打僵尸。僵尸越来越狂暴,越来越聪明,但我们的防御也越来越坚固,配合越来越默契。

有一次,一大群僵尸围攻堡垒。那是一场恶战。

枪声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我们轮流射击,轮流装弹。僵尸如潮水般涌来,倒下一批又来一批。有些甚至开始叠罗汉,试图爬上二楼的窗户。

“手雷!”李菲菲喊道。

我从仓库里拿出我们自制的“燃烧瓶”——用白酒和布条做的简易燃烧弹。点燃,扔出去。

火焰腾起,点燃了一片僵尸。它们发出非人的嚎叫,在火焰中挣扎,但更多的僵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子弹不多了!”晓晓喊道,现在她的射击已经很准了,几乎枪枪爆头。

“用矛!”我拿起用匕首绑的长矛,“准备近战!”

但就在这时,僵尸群后方突然发生骚动。几只变异僵尸从树林里冲出来——但它们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开始攻击普通僵尸!

“它们在……内斗?”欧阳兰兰惊呆了。

我们趁机射击,清理剩余的僵尸。那场战斗最终以僵尸群撤退告终。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烧焦的痕迹。

战后清理时,我们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有些僵尸尸体上,有被同类啃咬的痕迹。

“它们在……吃同类?”晓晓声音颤抖。

“或者在淘汰弱小的。”李菲菲分析,“那些变异体……它们可能在进行某种自然选择。”

这发现让我们不寒而栗。僵尸在进化,在发展出社会性,甚至可能有简单的等级制度。

世界真的还能恢复吗?

尽管危险重重,尽管压力巨大,但我们还是努力保持人性,保持希望。

晚上,我们还是会玩游戏,还是会聊天。话题有时会很沉重,但有时也会很轻松。

有一次,我们聊到家人。

“我爸妈都是工人。”晓晓抱着膝盖,轻声说,“爸爸在工厂,妈妈在超市。他们很普通,但对我特别好。我成绩不好,他们从没骂过我,只说‘尽力就好’。”她眼睛红了,“不知道他们现在……”

欧阳兰兰搂住她:“我父母都是医生。灾变时,他们都在医院值班。我联系不上他们……但我相信,以他们的能力和责任心,一定还在救人。”

“我父母……”李菲菲开口,又停住,“他们……。父亲是集团董事长,母亲是大学教授。但我和他们关系……不算很好。我太叛逆,他们管得太严。”她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但现在,如果能再见到他们,我大概……会说对不起。”

我们都沉默。

我耸耸肩:“我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的。不知道父母是谁,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了。”

气氛有点沉重。晓晓突然说:“那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了!我有菲菲姐、兰兰姐、大色狼……还有阿黄永远在我们心里。”

她的话让我们都笑了。

“对,一家人。”欧阳兰兰点头。

“嗯。”李菲菲轻声应道。

“那我就是一家之主了!”我挺起胸膛,“毕竟我是……哎哟!”

李菲菲踢了我小腿一下:“想得美。”

晓晓咯咯笑起来:“菲菲姐是总裁,应该菲菲姐是家长!兰兰姐是妈妈,我是女儿,大色狼是……是宠物!”

“喂!”我抗议。

欧阳兰兰笑得眼睛弯弯:“那阿黄呢?”

“阿黄是守护神!”晓晓认真地说。

气氛又活跃起来。晓晓突然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菲菲姐家里那么有钱,是豪门千金啊!那菲菲姐就是‘贵人’,我和兰兰姐、大色狼就是‘劳苦大众’!”

李菲菲挑眉:“怎么,要阶级斗争?”

“打倒资本家!”晓晓跳起来,做出革命姿势。

“好啊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李菲菲站起来,作势要抓她。

晓晓尖叫着跑开,绕着货架转圈。李菲菲追着她,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打闹。欧阳兰兰笑着看她们,偶尔出声提醒“小心别撞到东西”。

我坐在那里,看着这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末日里的“家”吧。不完美,但真实。有争吵,有悲伤,但也有笑声,有温暖。

最后晓晓被李菲菲抓住,挠痒痒挠得笑出眼泪。

“我错了!菲菲姐我错了!你不是可恶资本家!你是……是英明神武的女王大人!”

“这还差不多。”李菲菲放开她,自己也笑了。

晓晓爬起来,整理衣服,突然很认真地说:“但说真的,菲菲姐,等世界恢复了,你可不能看不起我们这些‘劳苦大众’啊。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菲菲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永远不会,我们是家人。”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朝她笑了笑,她也回了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就算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恢复,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但命运总是出人意料。

我们在堡垒里生活了将近两年。

两年间,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僵尸的变异越来越多样,出现了各种可怕的新类型:会爬墙的、会伪装的、甚至会使用简单武器的。人类幸存者团体也在重组,我们通过偶尔收到的微弱无线电信号知道,还有一些抵抗力量存在,甚至听说有科学家在研究解药。

但我们所在的区域相对孤立,很少遇到其他幸存者。偶尔有路过的,我们会谨慎接触,交换信息或物资,但从不邀请他们进入堡垒——末日里,人性往往比僵尸更可怕。

两年间,我们都变了。

晓晓从活泼的高中生,变成了冷静而坚韧的战士。她现在是团队里最好的狙击手之一,眼神里有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欧阳兰兰依然是温柔的姐姐,但她的医疗技能在无数次实战中得到了锤炼。她甚至自学了一些外科知识。

李菲菲……她变得更有人情味了。虽然还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但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笑容也多了。她领导着团队,制定计划,分配任务,但也会在晓晓做噩梦时陪着她,在我受伤时担心我。

而我呢?我还是贫嘴,爱开玩笑,但我也学会了什么时候该严肃,什么时候该闭嘴。我知道自己不是领导者,但我愿意做那个支撑团队的人,那个在大家绝望时插科打诨、让大家笑出来的人。

我们之间,李菲菲和我,那种微妙的情愫一直都在,但谁都没有说破。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知道彼此在乎,但不说出来,就没有失去的风险。

直到那一天。

那是我们进入堡垒的第27个月。一个普通的清晨,我轮班守夜结束,正准备叫醒下一班的欧阳兰兰。

突然,无线电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信号。是清晰的、强大的信号。

“……重复,这里是国家恢复委员会……病毒抑制剂已研发成功……重复,僵尸病毒抑制剂已研发成功……所有幸存者请前往最近的救助点……坐标如下……”

我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宇?怎么了?”李菲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睡眠浅,被无线电吵醒了。

我指着无线电,声音颤抖:“听……听这个……”

无线电里继续播放:“……抑制剂将通过空中播撒和定点投放的方式分发……预计在三个月内覆盖主要区域……请幸存者保持希望,等待救援……”

李菲菲的脸色变了。她冲过来,抓住无线电,调到其他频率——很多频率都在播放类似的消息。

“是真的……”她喃喃道。

其他人也醒了。晓晓揉着眼睛走过来:“怎么了?这么吵……”

“世界……要恢复了。”我说。

那一刻,我们四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近三年。九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们挣扎求生,互相依靠,互相支撑。我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死亡。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们:结束了。噩梦要醒了。

我们应该高兴,应该欢呼,应该庆祝。

但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周,世界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飞机开始出现在天空,播撒着蓝色的粉末——据说那是病毒抑制剂。僵尸接触到粉末后,会逐渐失去活性,最终变成真正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