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蒙蒙亮,火红的春联荡漾着新年新气象,偶尔听到鞭炮乍响,似乎都在提醒着我不要赖床。
父亲早就整备好祭祀用品在客厅候我,昨天睡觉前他就叮嘱我早起,一起去老家上坟。
匆匆洗漱完了,我们就一起回老家。一路上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充满了新年的氛围。
我整理着周围杂草,献上塑料花束,摆上几样贡品,司登峰沉默在母亲坟头。
世界上相隔甚远的东西有很多,但你在埋在土堆里,而我站在墓碑前,何尝又不是一种距离。
远或者近,从来不是阻挡我们的距离。你的长眠,我的独活,就是最难下咽的一味药。
人生宛若一片海,活人浮在水面,亡者沉入海底。浮沉过后,相近不相及。
当纸钱化为灰烬,带走丝丝挂念,飘向海水变蓝的另一端。
烟雾迷了眼睛,看清在另一旁衣冠冢,我想着今天是新年,司酥应该会去找妈妈团聚。或许她们早就相见,不知道相处的好不好。
思绪乱了阵脚,与之一同燃烧殆尽的,除了夹在手指的香烟,还有止不住的思念。
我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但我不应该只有很多话要说。于是,我在心中默默祈祷,愿一切安好。
“你再陪陪她们,我回趟村里看看,好久没去你叔家了。”
我耳边传来司登峰的声音,他最后看一了一眼两座低矮的坟包,转身离开的时候,不带走一丝尘埃。
我又点了根烟蹲了下来,一直到烟头燃尽,枯草沙沙作响,时间向前流淌。千万般思绪过后,我只憋出一句,我会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
……
我爸很快回来了,车上多了俩小孩,说是村里的娃要去县城顺路捎一程。
我还是很难叫出口我爸这两个字,多年的疏远,已经成为困住我的囚笼。即便囚笼出现破洞,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释怀。
他特意绕路把俩孩子送到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糖果分给他们,俩小孩开心的说谢谢,祝福我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