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昨夜只休整一番,今日才是任务开始。
古谷盯着桌上那把红伞图,半天没吭声。
伞是老太太自己画的。
怕仙师认不出来,她把伞面涂得很红,墨都洇出了纸背。十二根伞骨长短不一,伞柄还歪着,乍看不像一把伞,倒像一只被人踩过的红蘑菇。
古谷认真评价:“白天看还好。”
野茫天坐在窗边擦归风:“晚上呢?”
古谷没答,转头问废卷:“你觉得呢?” 八零电子书屋
废卷靠在最里侧的床头看话本,闻言扫了一眼:“很好认。”
“就是太好认了,阴森森的。”
她把图推远了点。
明微澜压平任务签,照着旁边两行小字誊了一遍。老太太写字比画伞强些,也只强了一点。许棠溪坐在对面辨字,指尖顺着那行歪字往下走。
“旧红伞,第三根是浅色竹骨。伞柄底下有个刻歪的小记号,是周杏娘年轻时刻的。”
古谷看向那团红:“还真是她送的?”
“任务记录里这么写。”许棠溪翻过一页,“周桂娘嫌贵,说她乱花钱,后来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扔。”
纸上的家事只有薄薄半页。
姐姐周桂娘年轻时就管村里的水,成日往外跑。周杏娘嫁出村后回来得少,如今腿脚也差了,才托太微来找这把伞。
记录里还夹着几句没头没尾的家常话。姐姐不爱在屋里坐,晌午说去看闸,天黑也未必回来。周杏娘年轻时回娘家,十次有八次要沿河找人,找到了还得先听姐姐数落她乱买东西。
许棠溪念到这里,抬头看了眼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伞图:“这张大概也在‘乱买东西’里。”
“画成这样,确实有点乱。”野茫天说。
“若见到姐姐,也替我看看她人可还安好。”许棠溪把老太太的原话念完,便合上了记录。
野茫天手里的软布停了一下:“她没让我们除祟。”
“也没让找尸骨。”明微澜说。
只找伞。
还有姐姐。
明微澜低头给任务签补上日期。昨晚登记住店是七月十四,今日往后一顺,她握笔的手停在了纸上。
她又算了一遍。
没算错。
“你们有没有发现,”明微澜抬起头,“今日是七月十五?”
屋里安静了半息。
古谷汗毛都立了,慢慢转过脸:“你为什么现在说?”
“我也是刚想到。”
“那你可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