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也点头:“是啊将军,咱们这点人马,单独在河南,官军随便来一支像样的队伍,咱们都顶不住。投奔八大王,是条活路。”
赵老头吧嗒着旱烟,眉头紧锁:“话是这么说…可这名声…咱们刚在禹州开了仓,放了粮,算是得了点民心,这要是投了名声不好的八大王…”
“名声?”李二狗撇撇嘴,“赵老叔,这年头名声能当饭吃?能挡官军的刀?咱们是去投奔,又不是去当菩萨。先活下来要紧!”
陈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他当然知道张献忠在历史上的争议性,也知道其部初期军纪确实堪忧。但眼下,生存是第一位的。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借势。
“投奔之事,势在必行。”陈远最终开口,语气坚定,“明日五更造饭,辰时拔营西进!目标,鲁山!孙把总,拔营次序、沿途警戒,由你全权安排!”
“遵命!”孙铁骨抱拳。
“王二牛哨官,你部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末将领命!”
“吴有名哨官,骑兵队扩大哨探范围,务必提前预警!”
“是!”
“赵老总管,粮秣辎重务必跟上,不得有误!”
“老汉晓得!”
“铁柱,中军护卫,交给你了!”
“远哥儿放心!”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紧张地筹备着明日的征程。投奔张献忠,前途未卜,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禹州城渐渐沉寂。陈远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银河璀璨,亘古不变地流淌在漆黑的天幕上。明日,又将踏上充满血腥与未知的征途。历史的大潮汹涌澎湃,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又能掀起怎样的浪花?
“将军!将军!不好了!”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的宁静!李二狗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陈远心中一凛:“何事惊慌?”
“烽…烽火!北边!北边烽火台!三个…不!四个烽燧!全…全点起来了!狼烟冲天!”李二狗指着北方的夜空,手指都在哆嗦,“是…是官兵!大队官兵!看方向…是…是从开封府那边来的!冲着禹州来了!”
陈远猛地抬头!
只见北方的天际,浓墨般的夜幕下,几道粗大的、翻滚着的黑色烟柱,如同狰狞的恶龙,正冲天而起!即使隔着数十里,那不祥的征兆也清晰可见!四烽并举!这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投奔张献忠的计划,戛然而止!
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陈远的心脏,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斗志取代!他猛地转身,对着闻声冲出来的铁柱、孙铁骨等人厉声吼道:
“传令!全军戒备!取消拔营!准备守城!禹州,就是咱们的生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