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骨方阵的短兵手扑了个空,暴露在对方的枪林之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尴尬。阵型被刚才那一轮突刺打乱,又被对方迅速拉开距离,重整变得困难重重。
校场上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王虎这个“代队长”带的兵,竟然让孙把总的正规队伍吃了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铁骨脸色铁青,心中却翻江倒海。王虎的战术极其简单,核心就是利用前排盾牌和架起的矛棍强行阻滞对方阵型推进,制造瞬间的停滞和混乱,然后后排集中所有长兵器力量,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进行一波最凶悍的突刺!得手后立刻后撤重整。这战术对士兵个人的武艺要求不高(除了前排的力气和胆气),但对时机的把握、命令的执行力要求极高!王虎显然将他手下这几十号人的力气和勇气,在短短两日多里,拧成了一股绳,激发到了极致!这小子,是个带兵的料!
“停!”孙铁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不甘,挥手下令。再打下去,自己这边只会更难看。
演练结束。王虎的队伍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士兵们看向王虎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信服。王虎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挑衅似的瞥了一眼孙老三的方向。
孙老三气得脸色发紫,拳头捏得咯咯响,要不是余大壮死死拉着,恐怕又要冲上去。
陈远一直在点将台上静静看着。此刻,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王虎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这股悍勇之气,这股子凝聚力和执行力,正是这支新军急需的!他走下点将台,来到场中。
“王虎!”
“末将在!”王虎立刻收起得意,抱拳肃立。
“练得不错!”陈远朗声道,“临阵不乱,令行禁止!三日之约,你做到了!自今日起,实授队长之职!望你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谢将军!”王虎心中激荡,声音洪亮。他终于证明了自己!
陈远又看向孙铁骨和所有军官、士兵:“王虎之法,重在一个‘锐’字!孙把总之阵,重在一个‘稳’字!两者皆有其长!战场瞬息万变,没有无敌的阵,只有善变的兵!望诸位取长补短,勤加操练!我欲西投八大王,前路艰险,能依仗的,唯有诸位手中刀枪,和胸中这口气!”
“愿随将军!”铁柱第一个振臂高呼。
“愿随将军!”王二牛、吴有名等军官紧随。
“愿随将军!”王虎、余大壮、吴铭等队长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校场上,五百多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士气为之一振!
……
五月廿九,黄昏。禹州城,原州衙后堂(临时将军府)。
烛火摇曳。陈远、孙铁骨、赵老头、李二狗、王二牛、吴有名、铁柱等核心人物围坐一堂,气氛凝重。桌上摊着一幅更详细些的豫西地图。
“二狗,西边情况如何?”陈远看向李二狗,手指点在地图鲁山的位置。
李二狗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小眼睛闪着精光:“回将军,消息确凿!八大王张献忠的主力,就在鲁山、宝丰一带!人马号称数万,连营数十里!攻破了宝丰县城,正围攻郏县!势头猛得很!周边的杆子(小股土匪)、饥民,都望风归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风评不太好。听说破城之后,杀官杀富是常事,但也…也祸害了不少普通百姓,抢掠甚重。他手下几个大掌盘子(大头目),像李定国、孙可望这些,还算有些规矩,但底下的小头目和那些新附的乱兵,就…就难说了。”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投奔义军是既定方略,但张献忠部风评如此,众人心中难免蒙上一层阴影。
孙铁骨沉声道:“乱世之中,哪支义军手上不沾血?能活下去,有口饭吃,才是根本。八大王势大,投他,至少能暂时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