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狼山谍影

韩烈领命,不顾伤势未愈,三日内便从各部挑选出三百名最悍勇机敏、且多有北地或雪原生活经验的精锐。他们脱下显眼的甲胄,换上厚实的、与雪原牧民相似的皮袍毡帽,武器也换成便于携带和隐藏的短刃、手弩、飞爪以及特制的、可拆卸组装的长杆钩镰枪。每人携带充足的肉干、奶疙瘩、压缩干粮,以及用特制皮囊盛装的烈酒和御寒药膏。信鸽笼、小巧的望远镜、绘制地图的工具、还有冯远提供的关于“胡记商行”联络暗记及“苍狼部”部分习俗情报的密本,一应俱全。

沈暮辰亲自为这支先行侦察队送行。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细雪,打在脸上如同砂砾。

“韩校尉,此去非同小可。雪域茫茫,敌情莫测,苍狼部态度不明。”沈暮辰按住韩烈的肩膀,沉声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眼睛,是耳朵,不是拳头。查明情况,传递消息,保全自身,便是大功。若遇险情,以烟花信号联络后续接应,不可逞强。”

韩烈单膝跪地,抱拳道:“侯爷放心!末将定不负重托,必将‘尊主’藏身之地的虚实,打探得清清楚楚!”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盘龙岭的惨烈和袍泽的血,让他心中憋着一股复仇的火焰,但他更清楚此次任务的关键。

三百人的队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盘龙岭大营,如同水滴汇入雪原,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上。

他们的路线经过精心规划,避开了主要的商道和已知的部落聚居区,沿着山脉边缘和冰冻的河床潜行。韩烈将队伍分成三十支十人小队,彼此相隔数里,以哨音和特定标记联系,既能扩大侦查范围,又能分散风险。

起初几日,行程还算顺利。虽是苦寒,但队员们适应力强,未遇大规模狼群或其他危险野兽。然而,随着越来越深入雪原,环境越发严酷。暴风雪毫无征兆地袭来,能见度骤降,严寒刺骨,队伍不得不寻找背风处挖掘雪洞躲避。风雪过后,天地一片死寂的银白,极易迷失方向,只能依靠经验丰富的向导和简陋的罗盘艰难辨位。

第七日,他们抵达了赵破虏信中提到的、发现大规模人马痕迹的冰川区域。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广袤的冰原上,那道道深深的车辙印和凌乱的马蹄印依旧清晰可见,指向更西北的深邃群山。几处被破坏的冰层赫然在目,垂直的冰洞深不见底,站在边缘便能感到那股直透骨髓的阴寒和隐隐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非自然的风声呜咽。冰洞边缘的符号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与周围洁白的冰雪形成诡异对比。

韩烈派几个身手最好、胆大心细的队员,系着绳索,冒险垂入其中一个冰洞探查。下探约十丈后,队员回报:洞壁光滑异常,似被某种力量打磨过,且刻有更加密集的符文;洞底并非实心冰层,而是连接着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修整过的冰隧道,不知通往何方,隧道中寒气更盛,且有微弱的、类似金属振动的嗡嗡声传来。

“果然是经营已久的据点……”韩烈脸色凝重。他没有下令深入隧道,那太过危险。只是命人详细绘制了冰洞和周围地形图,记录了所有异常,并小心采集了少许冰洞边缘带有符文的冰屑样本。

他们继续沿着痕迹追踪。又行三日,翻越数道冰雪覆盖的山脊后,一片更加巍峨、险峻的连绵雪山出现在地平线上。根据向导辨认和地图比对,那便是“苍狼部”传说中的圣地——狼山山脉。主峰“天狼峰”高耸入云,终年笼罩在云雾与风雪之中,便是“苍狼圣山”所在。

而此刻,在山脉入口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冰谷中,他们发现了更加惊人的景象:一座规模颇大的营地!营地外围以削尖的冰柱和粗大的原木围成简易栅栏,内部整齐排列着数十顶厚实的、用不知名白色兽皮制成的帐篷,帐篷顶上绘有苍狼部的狼头图腾。营地中,人来人往,除了身穿厚重皮袍、腰佩弯刀的苍狼部武士,赫然还有许多身着灰黑色统一服饰、行动间带着明显纪律性的外来者!这些人或是监督苍狼部民搬运物资,或是在营地中央一处空地上操练某种合击阵法,动作整齐划一,与散漫的部落民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