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岭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沈暮辰便已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将目光和力量投向了西北方——钦天监黑气指向的未知所在。然而,他并未贸然率领大军直扑,一来盘龙岭善后刻不容缓,二来重伤员与疲惫之师急需休整,三来“尊主”去向成谜,西北地域辽阔,盲目行动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首先加强了与北疆赵破虏的联系。飞鸽传书中,他详细告知了盘龙岭之战的结果、钦天监观测到的黑气异动,并命令赵破虏:一,在确保风啸谷区域监控不放松的前提下,加派斥候,扩大对北疆全境,尤其是靠近西北方向边境区域的侦察,留意任何异常的人员流动、物资运输或地质、天象异动;二,设法与更西北方向的其他边镇或部落取得联系,以朝廷名义,悬赏探听有关“冰眼”、“古老祭祀”、“神秘外客”等传闻;三,将之前发现的、指向盘龙岭的皮质地图残片及冰台符文拓印,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往京城,供进一步研究。
同时,他命令京城中的冯远,动用刑部与内卫所有暗线,排查近期所有从西北方向进入京城、或与西北有密切往来的可疑人员、商队,尤其是那些行为低调、却携带特殊物品或身边有“特殊随从”的。他怀疑,“尊主”即便转移,也可能需要补充物资或联络潜伏的同党。
盘龙岭大营内,张真人、了然禅师开始与明镜道人、了空大师一同,着手布置封印净化崩塌核心的阵法。此事需要勘定地脉、炼制阵基、绘制符箓,非一日之功,且需大量人手与物资。沈暮辰将此事全权委托给四位高人,并调拨岳峻麾下部分兵力及工兵协助。
苏晚宁则带着随行医官与部分僧道,全力救治重伤员。她利用自己对药材和“偃师”手札中提及的某些疗伤方剂的理解,改良了部分伤药,效果显着。同时,她也未停止对“偃师”传承及“尊主”可能去向的思索。
五日后,来自北疆赵破虏的第一份急报尚未抵达,京城冯远却先传来了一个令人警觉的消息:就在盘龙岭大战后的第三天,京城西市一家不起眼的、专营西北皮货与药材的老字号“胡记商行”,其掌柜连同两名伙计,于一夜之间悄然失踪!铺面内货物基本未动,但后堂密室有被翻动和焚烧的痕迹,灰烬中发现了少量未能完全烧毁的、绘有扭曲符号的纸张碎片,经辨认,与“偃师”符号有相似之处。而根据邻居回忆,失踪前两日,曾有几名“口音古怪、裹得严实”的外地人频繁出入商行。
“胡记商行”的背景调查迅速展开。这家商行在京城经营已逾三十年,一向本分,主要从西北“雪原三部”收购皮毛、药材,向京城达官显贵销售。其掌柜胡三,五十余岁,为人低调,从未有不良记录。但深入追查其近年账目和往来路线,却发现一些隐晦的不合常理之处:有几笔大宗采购的最终流向不明;商行的驼队偶尔会偏离常规商路,进入一些人迹罕至的区域;且近半年来,商行与“雪原三部”中最为封闭排外的“苍狼部”联系异常频繁。
“胡记商行,很可能是‘尊主’埋在京城乃至连接西北的一个暗桩!”冯远在密信中判断,“其突然撤离并销毁痕迹,极可能是因为盘龙岭事变,收到了警告或指令。西北‘苍狼部’,嫌疑重大!”
几乎与此同时,北疆赵破虏的急报也到了。信中说,他派出的斥候在风啸谷以北约二百里的一片冰川区域,发现了大规模的人马活动痕迹!那里本应是生命的禁区,但斥候们发现了被掩埋的篝火余烬、大量新鲜的、非本地样式的马蹄印和车辙印,以及……几处被暴力破坏的冰层,冰层下露出了人工开凿的、深不见底的垂直冰洞!冰洞边缘刻有与风啸谷冰台类似的符号,且洞内涌出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气息,靠近者无不头晕目眩,心生恐惧。
更诡异的是,斥候们在附近一处避风的冰崖下,发现了一座被遗弃的、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营地内遗留了一些破损的帐篷、工具,以及少量未来得及带走的物资,其中包括一些灰黑色的衣袍碎片、几个刻满符文的空金属容器,还有……半张被撕碎的羊皮纸,上面用一种混合了古文字和符号的密语,潦草地记录着一些坐标和简短指令,其中一个坐标旁,赫然标注着“苍狼圣山”四个字!
“苍狼圣山”,正是“雪原三部”中“苍狼部”世代崇拜的禁地,位于更西北的极寒雪域深处,传说唯有部落大祭司和首领才能在特定时间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