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在‘黑石岭’。” 陈羽摇头，“阿速台与‘黑鸮’勾结，必然有往来信使、物资交接、人员调动。这些痕迹，未必都集中在‘黑石岭’。柳林驿驿丞方同被掳，说明他们有一条联络线。那个‘宝昌号’，还有与肖炳坤妾室柳氏有关的北地商行，都可能留有线索。之前傅先生那边查过，但被对方断尾求生。现在‘黑石岭’被毁，阿速台和‘黑鸮’残党惊慌之下，或许会露出新的马脚。”

“陈先生是想……从这些边角查起？” 秦厉若有所思。

“不错。我们不能只盯着‘黑石岭’废墟。派精明干练之人，暗中调查边境上与北地贸易密切、且可能与阿速台或柳氏有关的商行、货栈，留意近期有无异常的人员、货物往来。同时，让‘夜枭’那边，在监视废墟之余，也注意是否有从北边来的、身份可疑的信使或小队，试图与挖掘队接触。或许，能截获一些书信或口信。” 陈羽道，“另外，关于‘沙里鼠’身上的‘活毒’和死后异状，我总觉得，这不仅仅是毒那么简单。或许，‘黑鸮’的邪术，比我们想象的更诡异。我们需要更多的了解。王大叔，你路子广，看看能否打听到，边境一带，有没有懂得驱邪、破煞、或者了解南疆西域巫蛊之术的奇人异士？未必请来，打听些消息也好。”

“好，老汉记下了。” 王大叔点头。

“那我们村子的防御……” 陈川问。

“防御不能松，但可以外松内紧。明面上，巡逻和岗哨可以恢复常态，避免过度紧张，让村民疲惫。但暗哨和预警机关要加倍。鹰嘴崖的工事和储备，要确保万无一失。另外，从明日起，以‘冬训’和‘防匪’为名，组织村中青壮，分批进行简单的防御作战和紧急疏散演练。要让他们有自保之力，也熟悉应急预案。” 陈羽安排道。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陈羽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边。天色渐晚，暮色四合，远山轮廓模糊。怀中的“镇岳”剑，再次传来一丝微弱而清晰的悸动，这一次，似乎隐隐指向西北方向——“黑石岭”的方向。

陈羽心中一动，凝神感应，那悸动却又消失了。

是错觉，还是这柄剑，真的在警示着什么？

他想起“沙里鼠”尸体心口那诡异的闭目人形脉络，想起“黑石岭”洞口和“圣图”残片上的同样图案，想起那场将山腹都几乎炸穿的恐怖爆炸，想起阿速台锲而不舍的搜寻，想起特木尔王子急切的回信，想起那些被“秘藏”吸引而来的各方势力……

一切，似乎都围绕着“黑石岭”，围绕着“黑鸮”，围绕着那个神秘的“尊者”和邪恶的“蚀骨毒火”。

“黑石岭”的废墟下，到底还隐藏着什么？那扇阿吉描述的、刻着图案的巨大铁门后，又锁着怎样的秘密？“沙里鼠”身上的“活毒”，是否与那铁门后的东西有关？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头。陈羽知道，想要真正安全，想要彻底解决“黑鸮”和阿速台的威胁，仅仅摧毁“黑石岭”的炼制场所，远远不够。必须揭开那铁门后的真相，找到“黑鸮”真正的核心秘密，并将其彻底毁灭。否则，今日的青阳村，乃至整个北疆，将永无宁日。

但以青阳村现在的力量，想要在阿速台、特木尔王子以及其他势力的眼皮底下，探查甚至夺取“黑石岭”废墟最深处的秘密，无异于火中取栗，九死一生。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准确的的情报，以及……一个绝佳的时机。

他抚摸着“镇岳”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似乎能安抚心神、却又暗藏锋锐的冰凉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这条路，必须走下去。为了青阳村，为了安哥儿和晚晴，也为了这片土地上，无数渴望安宁的百姓。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青阳村的灯火，在寒风中顽强地亮着。而遥远的北方，“黑石岭”废墟的方向，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连通着九幽，等待着下一个揭开它秘密、或者被它吞噬的闯入者。新的博弈与凶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