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前夕

贺亭州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公主。”他单膝跪地,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拓拔可心没有抬头,只是拿起那枚铁蒺藜,翻来覆去地看。

“贺亭州,我是不是很没用?”

“公主——”

“你别安慰我。”她打断他,抬起头。

“今天如果不是照歌反应快,我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骑马射箭,北狄的勇士都夸我。”

“可我连别人什么时候想杀我,都看不出来。”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这场暗杀,击碎了她的天真和骄傲。

贺亭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从她手中拿过那枚铁蒺藜,沉声道:“这不是公主的错。是敌人太过阴险。但公主今日的经历,未必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我可是差点就挂了!”拓拔可心气鼓鼓地道。

“活着,就是最大的好事。”贺亭州一字一句地道。

“痛苦和恐惧,能让狮子褪去绒毛,亮出真正的利爪。”

“公主,您不能永远活在北狄的草原上,您如今是北临的贵客,是皇后的朋友,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卷入这吃人的漩涡。您需要自己成长起来。”

小主,

拓拔可心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贺亭州如此严肃地和自己说这么长一段话。

他看她的眼神,她有点看不懂。

不是臣子对公主的恭敬,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她忽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铁蒺藜,紧紧攥在手心,尖刺刺得她手掌生疼。

“公主!”贺亭州瞳孔一缩。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

“我不能总是靠别人,我得自己成长起来。”

贺亭州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温柔。

“属下,会一直陪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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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主帐内。

云照歌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君夜离的肩头,看着他亲自执笔,慢悠悠地替自己抄着那所谓的《女则》。

“陛下,您这代写业务,不太熟练啊。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抄完一页。”她调侃道。

君夜离笔尖一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从刚才开始,她就像只没骨头的猫,软软地腻在他身边。

时不时地用手指戳戳他的腰,或是对着他的耳朵吹口气,他能静下心来写字才怪了。

他干脆扔了笔,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捏住她的下巴,危险地眯起眼睛。

“皇后这是在质疑朕的能力?”

“不敢不敢,”云照歌笑着举起双手,“是臣妾的错,打扰了陛下执行家法。”

两人正闹着,帐外突然传来鹰一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陛下,有紧急发现。”

君夜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抱着云照歌的手臂紧了紧,示意他进来说。

鹰一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块用布包裹的东西。

“陛下,臣等搜查了和硕公主所说的遭遇黑熊的密林。并未发现任何熊类的踪迹。”

“说重点。”君夜离不耐烦地道。

“是。”鹰一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非常激烈。并且,在泥土里,找到了这个。”

他解开布包,露出的东西让云照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枚断裂的袖箭箭头,箭头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蝎子图样。

君夜离的脸色彻底变了,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这是…幽冥蝎的印记。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皇家围场?!”

幽冥蝎,一个活跃在各国边境,专门接取刺杀任务的顶级杀手组织,成员个个心狠手辣,从无失手。

他们的目标,非富即贵。

鹰一继续禀报道:

“根据现场留下的数具尸体判断,刺客至少有八人,全是幽冥蝎的银蝎杀手,皆是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但是他们似乎并非死于彼此之手,而是…被另外一人所杀。”

君夜离猛地看向怀里的云照歌。

云照歌咬着一串葡萄也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