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州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公主。”他单膝跪地,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拓拔可心没有抬头,只是拿起那枚铁蒺藜,翻来覆去地看。
“贺亭州,我是不是很没用?”
“公主——”
“你别安慰我。”她打断他,抬起头。
“今天如果不是照歌反应快,我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骑马射箭,北狄的勇士都夸我。”
“可我连别人什么时候想杀我,都看不出来。”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这场暗杀,击碎了她的天真和骄傲。
贺亭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从她手中拿过那枚铁蒺藜,沉声道:“这不是公主的错。是敌人太过阴险。但公主今日的经历,未必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我可是差点就挂了!”拓拔可心气鼓鼓地道。
“活着,就是最大的好事。”贺亭州一字一句地道。
“痛苦和恐惧,能让狮子褪去绒毛,亮出真正的利爪。”
“公主,您不能永远活在北狄的草原上,您如今是北临的贵客,是皇后的朋友,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卷入这吃人的漩涡。您需要自己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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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可心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贺亭州如此严肃地和自己说这么长一段话。
他看她的眼神,她有点看不懂。
不是臣子对公主的恭敬,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她忽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铁蒺藜,紧紧攥在手心,尖刺刺得她手掌生疼。
“公主!”贺亭州瞳孔一缩。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
“我不能总是靠别人,我得自己成长起来。”
贺亭州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温柔。
“属下,会一直陪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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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主帐内。
云照歌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君夜离的肩头,看着他亲自执笔,慢悠悠地替自己抄着那所谓的《女则》。
“陛下,您这代写业务,不太熟练啊。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抄完一页。”她调侃道。
君夜离笔尖一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从刚才开始,她就像只没骨头的猫,软软地腻在他身边。
时不时地用手指戳戳他的腰,或是对着他的耳朵吹口气,他能静下心来写字才怪了。
他干脆扔了笔,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捏住她的下巴,危险地眯起眼睛。
“皇后这是在质疑朕的能力?”
“不敢不敢,”云照歌笑着举起双手,“是臣妾的错,打扰了陛下执行家法。”
两人正闹着,帐外突然传来鹰一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陛下,有紧急发现。”
君夜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抱着云照歌的手臂紧了紧,示意他进来说。
鹰一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块用布包裹的东西。
“陛下,臣等搜查了和硕公主所说的遭遇黑熊的密林。并未发现任何熊类的踪迹。”
“说重点。”君夜离不耐烦地道。
“是。”鹰一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非常激烈。并且,在泥土里,找到了这个。”
他解开布包,露出的东西让云照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枚断裂的袖箭箭头,箭头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蝎子图样。
君夜离的脸色彻底变了,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这是…幽冥蝎的印记。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皇家围场?!”
幽冥蝎,一个活跃在各国边境,专门接取刺杀任务的顶级杀手组织,成员个个心狠手辣,从无失手。
他们的目标,非富即贵。
鹰一继续禀报道:
“根据现场留下的数具尸体判断,刺客至少有八人,全是幽冥蝎的银蝎杀手,皆是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但是他们似乎并非死于彼此之手,而是…被另外一人所杀。”
君夜离猛地看向怀里的云照歌。
云照歌咬着一串葡萄也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