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骑着青牛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院子里那股因青牛存在而显得古老祥和的气息,也随之淡去。
静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寻常。
但屋子里的气氛,却一点也不寻常。
客厅里,王也依旧盘坐在蒲团上,神态松弛。
可他对面的诸葛青,却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狐狸般狡黠和自信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挣扎。
诸葛青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院中那张空着的摇椅上。
“我……得出去走一趟。”诸葛青终于停下脚步。
王也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老友。
“老青,京城这边的事了了。”
“你要是想回武侯山?”
诸葛青摇了摇头,转过身,正对着王也。
他的眼神很复杂。
“不回武侯山。”他深吸一口气。
“老王,自罗天大醮后,我的道心就不稳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王也面前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脆弱。
“你得了风后奇门,我技不如人,我认。”
“可后来……”
他的话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晚,李道然只是坐着,就让陈金魁那样的十佬级人物心胆俱裂。
那不是炁的压迫,不是术的对决。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骄傲,都成了笑话。
“我这些天,翻来覆去地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我懂。”
“可我诸葛青,凭什么就只能是井底的那只蛙?”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也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能感觉到诸葛青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是骄傲被彻底粉碎后的不甘,是信仰崩塌时的迷茫。
“你得了八奇技,却想方设法地推开它。”
诸葛青的目光落在王也身上,带着一丝羡慕,更多的却是困惑。
“而我,武侯派几百年来的天才,却因为这求而不得的东西,日夜煎熬。”
“现在,我甚至觉得,我所追求的一切,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王也终于叹了口气。
“老青,道法自然,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