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看看你妈妈。”菲菲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布包,对其他人说,“方阳,迈克,晓晓,你们跟我去。小雅,小荷,你们看家。”
“我也去!”小雅和小荷异口同声。
“家里得留人,”菲菲说,“万一又有人来,也好接待。而且……”她看了一眼狼藉的饭桌,“这还得收拾呢。”
小雅和小荷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
菲菲开车,方阳坐副驾,迈克、晓晓和妞妞坐在后面。妞妞指路,车子穿过傍晚的城市,向着城西开去。越往西,街道越窄,房子也越旧,显得有些破败。乌山巷是条很老的巷子,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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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巷子最里面一家门口停下。这是一栋很旧的两层自建房,外墙的红砖都露出来了,木门紧闭着,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塑料布糊着。门口堆着些破烂,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但院子很大,比菲菲她们的后院还大。
妞妞跳下车,跑到门前,用力拍门:“爷爷奶奶!开门!我回来了!我找人来帮妈妈了!”
拍了半天,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瘦刻薄的老太太的脸,三角眼,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先看到妞妞,立刻骂道:“死丫头片子!又跑哪野去了?饭也不做,想饿死我们啊?”说着就要伸手来拧妞妞的耳朵。
但她的手在半空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妞妞身后的菲菲、方阳、迈克、晓晓四个人。菲菲气质清冷,方阳人高马大,迈克更大,身材结实,目露凶光,晓晓也是个不好惹的样子。四个人往那一站,气势就不一样。
“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老太太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戒备。
“我们是妞妞的朋友,”菲菲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听说她妈妈病了,过来看看。”
“看她妈?看什么看!”老太太嗓门更大了,“一个病痨鬼,有什么好看的!浪费钱!死了干净!你们少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事!”
这时,屋里又走出一个干瘦的老头,叼着个旱烟袋,眼皮耷拉着,一脸不耐烦:“吵吵什么?妞妞,还不滚进来做饭!哪儿来的外人,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
妞妞吓得往后缩了缩,躲到晓晓身后。
方阳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喂!老头!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儿媳妇!是你孙女的妈!病了不看医生,还咒人死?你们还是人吗?”
“就是!”晓晓也气不过,叉着腰,“没见过你们这么狠心的老人!妞妞这么小,你们也打?还让她做饭?你们自己没手没脚啊?”
“嘿!哪儿来的小瘪三,敢来管老子家事?”老头把旱烟袋一磕,眼睛一瞪,“我教训我孙女,天经地义!那个病痨鬼媳妇,克死我儿子,现在又要拖累我们老两口,死了活该!你们赶紧滚,不然我报警抓你们!”
“报警?你报啊!”方阳嗓门比他还大,“让警察来看看你们怎么虐待孙女,怎么不给儿媳妇治病!看警察抓谁!”
“反了反了!你们私闯民宅!还骂人!”老太太拍着大腿干嚎起来,“老头子!拿扫把!把这些不知道哪来的流氓地痞打出去!”
老头真就转身去拿门后的扫把。老太太也张牙舞爪地要扑上来撕扯。
一时间,门口鸡飞狗跳,吵嚷声引得周围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但没人出来劝,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迈克一直没说话,冷眼看着两个老人撒泼。等老头真的举起扫把要打过来时,迈克忽然动了。他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他伸手,从背后缓缓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刀。不是普通的菜刀,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刀身很宽,刀背厚重,刃口磨得雪亮,在太阳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迈克抽出刀,也没看那两个老人,只是用左手拇指,轻轻在刀刃上抹了一下,似乎是在试锋利程度。然后,他把拇指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但他这个动作,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手里那把明显不是善茬的杀猪刀,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老头举着扫把的手僵在了半空。老太太扑过来的动作也刹住了车,张着嘴,干嚎声卡在喉咙里。两人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惧,眼睛死死盯着迈克手里那把刀,尤其是迈克“试”刀刃的那个动作,让他们背脊发凉。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瞬间安静了,有几个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妞妞躲在晓晓身后,小声的啜泣。
迈克这才抬眼,淡淡地扫了老头老太太一眼,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挽了个简单的刀花,雪亮的刀光晃了晃。
老头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老太太腿一软,往后倒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
“你……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还想杀人啊?”老头色厉内荏地喊,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不干什么,”迈克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就是看看刀快不快。顺便,看看病人。”
菲菲适时上前,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让开。”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又看看迈克手里那把刀,再看看菲菲身后脸色不善的方阳和晓晓,终于怂了。老太太嗫嚅着,侧开身子,老头也低着头,让开了门口的路,但嘴里还嘟囔着:“看……看就看……反正也没钱治……看完了赶紧滚……”
菲菲没理他们,迈步走了进去。方阳和晓晓拉着妞妞跟上。迈克走在最后,手里还提着那把杀猪刀,眼神冷冷地扫过两个老人,吓得他们又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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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混合着霉味和灰尘味。家具又破又旧,地上也脏兮兮的。妞妞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楼梯吱呀作响,好像随时会塌。
二楼更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糊着塑料布。角落里一张破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薄被,一动不动。
“妈……”妞妞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跑到床边。
菲菲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床上的人。那是一个很瘦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浑身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露在外面的手腕,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毕露。
菲菲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很微弱。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有些涣散。她握住女人的手腕,手指搭在脉门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方阳、迈克、晓晓站在旁边,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女人,再看看这破败肮脏的环境,心里都堵得难受。妞妞趴在床边,拉着妈妈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过了好一会儿,菲菲睁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凝重。
“怎么样,菲菲姐?”晓晓小声问。
“很不对劲,”菲菲沉声说,“不像是普通的病。脉象虚浮混乱,体内生气流失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生机。”
“被抽走生机?”方阳一愣,“什么意思?”
“先离开这里再说。”菲菲当机立断,对方阳说,“你背她下去,小心点。我们马上去医院。”
方阳二话不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床上的女人背起来。女人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妞妞赶紧帮忙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