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作案……那凶手是谁?头颅是谁的?周大山又在哪里?”老陈觉得脑子有点乱。
菲菲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两根竹子上的勒痕和地面的压痕。迈克和方阳也帮忙,在附近更仔细地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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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东西!”方阳突然喊道。他在几米外的一丛杂草下,发现了一小截断裂的、透明的塑料扎带!
老陈立刻戴上手套,小心地用镊子夹起那截扎带,对着光仔细看。扎带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用于捆扎电线、塑料袋等。断口是新的,像是被用力拉断的。
“和包裹头颅的扎带一样吗?”菲菲问。
“很像!材质、宽度、颜色都像!”老陈的声音有些激动,“要送回去做进一步比对!”
“还有这里!”小雅也在不远处发现了异样。在一棵竹子的根部,一片竹叶的背面,沾着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疑似血迹的斑点!
“拍照!取证!”老陈的声音都颤抖了。这是案件发生以来,第一次在案发现场之外发现可能的直接关联痕迹!如果这些痕迹能与抛投装置联系起来,与塑料袋扎带联系起来,甚至与血迹联系起来,那将是重大突破!
众人精神大振,更加仔细地搜索起来。又在附近发现了几个模糊的、不完整的鞋印,但由于地面是厚厚的竹叶和松软的泥土,鞋印很浅,特征不明显。
菲菲让老陈通知县局,排查最近几个月内全省通报的失踪人口。
“我们会把这些证物送回去检验!同时,请县局联系各部门,扩大失踪人口排查范围,重点查找最近一个月内,本县和附近县市失踪的男性!尤其是与周大山年龄、体貌特征接近的!”老陈通过对讲机,激动地向孙副局长汇报。
众人带着发现的线索,激动又忐忑地返回雾隐村。此时天色已晚,浓雾更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村里的老人早已关门闭户,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在浓雾中像鬼火一样飘忽。
回到借宿的土屋,简单吃了点带来的干粮。老陈安排人连夜将证物送下山。其他人则聚在屋里,借着昏暗的手电光,讨论案情。
“老总,如果你的推测是对的,头颅是被人从竹林抛下去的,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模仿‘无身鬼’,制造恐慌?”方阳问。
“制造恐慌可能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可能是转移视线,掩盖真正的罪行。”菲菲分析道,“凶手杀了人,砍了头,还精心毁容。他不想让人知道死者是谁,也不想让人找到尸体。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伪装头颅,扔到一个有恐怖传说的地方,让警方以为这是又一起‘无身鬼’案,或者模仿案,从而不去追查死者的真实身份和凶手的动机。”
“你的意思是……”小雅反应很快,“那颗头,可能根本不是周大山的?”
“很有可能!”菲菲点头,“周大山三个月前失联,头颅死亡时间十天左右。这中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差。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周大山是凶手呢?他在外面杀了人,砍下头颅,毁容,然后带回雾隐村附近,用抛射的方式扔到山坳里,想让我们以为死者是他自己,从而‘金蝉脱壳’?”
这个推断更加惊人!如果周大山是凶手,他杀了别人,用别人的头冒充自己的头,制造自己“遇害”的假象,那么他就可以从此消失,换个身份逍遥法外!而警方会因为“死者”是周大山,且案件疑似“无身鬼”模仿案,将侦查方向引向错误的方向!
“可是,他怎么能确定我们会认为那颗头是他的?”一个年轻警察问。
“不确定,但有可能。”菲菲解释,“周大山是孤儿,父母早亡,在村里没什么近亲,无法DNA比对。但是,如果他恰好在案发这段时间失踪,警方很可能就会‘高度怀疑’是他。只要警方一开始的侦查方向错了,他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走或隐藏起来。”
“那他本人在哪?如果头是别人的,他是否还活着?”晓晓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这就是关键。”菲菲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果周大山是凶手,他可能还活着,就藏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甚至,可能就在这雾隐村里,或者附近。”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周大山还活着,并且可能就是凶手,那他现在可能正躲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那我们今晚住在这里,岂不是很危险?”晓晓声音发颤。
“所以,大家晚上警醒点,枪不离身。”迈克沉声道,检查了一下手枪的保险。
老陈也脸色凝重:“我马上向孙局汇报这个推测,请求增援,同时对村里进行一次秘密摸排,看看有没有周大山可能藏身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是焦急的等待。证物被送回去检验,失踪人口排查也在紧张进行。菲菲他们暂时留在村里,一方面保护现场,一方面也想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村里剩下的老人对他们这群外来者既害怕又好奇,但问起周大山和“无身鬼”,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神色惊恐地闭口不谈。
第二天傍晚,对讲机里传来消息:断裂的塑料扎带,与包裹头颅的扎带,材质、工艺特征完全一致,基本可以确定为同一来源!竹林里发现的血迹,经初步检测为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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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更重磅的消息传来:在扩大失踪人口排查范围后,邻市警方反馈,八天前,曾接到一起报案,一名喜欢野外徒步的驴友,在计划穿越雾隐村西北方向约两百公里外的一片原始森林时失联,至今未归!家属描述其身高体型,与周大山基本相似!警方已经提取了该驴友留在家的DNA样本,正与头颅进行比对!
“两百公里外……原始森林……”菲菲若有所思,“如果周大山在那里杀了驴友,处理了尸体,带着头颅回来……”
“完全有可能!”老陈激动地说,“那片原始森林人迹罕至,是杀人埋尸的绝佳地点!而且距离雾隐村虽然远,但如果熟悉山路,走路四五天时间就能到!”
下午,DNA比对结果传来——塑料袋中的头颅,DNA与失踪驴友完全匹配!并非周大山!
案件性质瞬间逆转!这不再是又一起“无身鬼”索命或模仿案,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冒充案!周大山有重大作案嫌疑!
“立刻发布对周大山的通缉令!同时,组织警力,对驴友失踪的那片原始森林进行拉网式搜索,寻找其尸体和周大山可能藏匿的地点!”孙副局长在电话里声音振奋。
但新的问题来了:如果周大山是凶手,他杀害了驴友,砍下其头颅带回雾隐村伪装自己遇害,那么,驴友的无头尸体在哪里?周大山本人现在又藏身何处?
“头颅被毁容,是为了防止被认出不是周大山自己。但驴友的尸体,很可能被他埋在森林深处。”菲菲分析,“至于他本人……问米。”
“问米?”老陈和几个警察都愣住了。
“一种……民间方法,也许能给我们一些提示。”菲菲没有多解释,“我需要媒介,最好是周大山贴身之物,或者他长期居住地的东西。”
“他的东西大部分都在外打工的工地,但老家里应该还有些旧物。我让人去找找。”老陈立刻安排。
夜幕降临,浓雾再次笼罩了雾隐村,比前两晚更重,几乎像实质的棉絮,包裹着一切。在借宿的土屋里,问米仪式准备就绪。一碗白米,三炷清香,一碗清水,还有从周大山家老屋墙角找到的几根头发和一点墙皮灰。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张牙舞爪。菲菲净手焚香,神情肃穆。方阳、晓晓、小雅、迈克、老陈和两个警察屏息凝神地站在远处角落。
菲菲盘膝坐下,将周大山家的墙皮灰撒在米碗周围,闭目凝神,口中开始念诵艰涩的咒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随着咒文的持续,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那三炷香的烟气,原本袅袅直上,忽然开始不规律地扭曲、盘旋,形成难以言喻的形状。
油灯的火苗也开始不安地跳动,将墙上的人影拉扯得更加诡异。
菲菲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念诵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忽然,她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但眼神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迷茫。她的嘴唇翕动,发出一种低沉、沙哑、仿佛不属于她自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声音戛然而止。菲菲身体一软,向前倒去,被早有准备的迈克一把扶住。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虚脱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菲菲姐!”晓晓和小雅连忙上前,给她喂水。
“刚才……那是?”老陈惊疑不定,他当警察几十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
“问米的结果。”菲菲虚弱地说,声音有些飘忽,“很模糊……提到‘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方阳琢磨着,“是说周大山藏得很近,但又很难找?还是说他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菲菲点头:“很可能。问米的结果往往隐晦,但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测,周大山没死,驴友的尸体在森林,而周大山本人……‘近在眼前’。”
“立刻再搜周大山家!这次,不放过任何角落!”老陈握紧了拳头。问米的结果虽然玄乎,但给出的信息与他们之前的推测高度吻合,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队人马再次集合,直奔周大山家。周大山的老屋在村子最里面,靠近山脚,更加破败,几乎半塌了。上次警方已经粗略搜查过,没发现什么。
这次,众人带着铁锹、撬棍等工具,准备掘地三尺。屋里屋外,墙壁、地面、灶台、甚至屋顶,都被仔细敲打、检查。晓晓想起上次处理那个“鬼宅”任务时,就是在地板下发现了暗格,于是特意提醒:“看看有没有地道或者暗室!”
警察们干脆撬开了屋里残破的砖石地面,但下面只有夯实的泥土,什么也没有。院子里的土地也被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小主,
“难道他跑了?已经不在村里了?”方阳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问米说‘近在眼前’……”晓晓也皱着小脸,四处张望。院子几乎被翻了个遍,除了墙角那口积满灰尘和雨水的大水缸。
那口水缸很大,是农村以前用来储水的那种粗陶缸,缸壁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废弃很久了。
“这缸,查过了吗?”晓晓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总觉得这缸放在这里有点突兀,一般人家废弃的水缸,要么扔掉,要么用来腌菜。
“查了,空的,我们之前搬开看过,下面就是泥地。”一个警察随口答道,继续检查别处。
“哦……”晓晓有点失望,但还是走过去,围着水缸转了一圈。水缸很重,边缘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因为长年累月,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痕,长着些青苔。
但晓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水边缘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圈,似乎……过于平整了。
“等等!”晓晓喊道,“这缸……再挪开看看!我觉得下面可能有问题!”
老陈和几个警察走过来,看着这口不起眼的大水缸。“上次看过了,下面就是泥地。”一个警察说。
“再看看吧,晓晓的直觉有时候挺准的。”菲菲走过来,她相信晓晓那种对细节的敏感。
由于最近老下雨,水缸积水,两个警察合力,费了点劲,才将沉重的水缸挪开一条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用手电往里一照,缸底下似乎就是普通的泥土地面。
“看吧,啥也没有。”那警察又想放弃。
“等等,”迈克拦住他,他趴下身,几乎将脸贴在地面上,用手电仔细照着缸底边缘挪开露出的那圈地面。泥土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的泥土颜色略深,而且更板结,像是被夯实过,而且形状……过于规整了,像是一个圆形的盖子。
“拿铁锹来!”迈克沉声道。
铁锹拿来,小心地沿着那圈颜色略深的边缘挖掘。只挖了几公分,铁锹就碰到了硬物!清理掉浮土,下面赫然是一块边缘整齐的、厚实的青石板!
“地窖入口!”方阳惊呼!
石板被撬开,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霉味、食物腐败气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人体排泄物味道的气息,猛地冲了出来。
“手电!枪!准备!”老陈立刻拔枪,其他警察也纷纷警戒。
迈克深吸一口气,将一张菲菲给的护身符塞进怀里,接过强光手电,咬住匕首,率先沿着洞口边缘滑了下去。洞不深,约三米。下面果然是一个小小的地窖,面积不大,也就几个平方,空气污浊。手电光扫过,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土豆、红薯、玉米,还有一些空了的矿泉水瓶和方便面袋子。而在另一边,赫然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床铺,上面铺着肮脏的被褥!床边散落着几件衣物,以及一把砍柴刀!地窖一角,甚至还有一个用塑料布围起来的充当临时厕所的角落!
“周大山!出来!你被捕了!”迈克厉声喝道,手电光迅速扫过地窖每个角落。但除了这些物品,并没有人。
“人不在!但东西在!他肯定还在附近!”迈克朝上面喊道。
“搜!他跑不远!肯定还在村里或者附近山里!”老陈激动地对对讲机喊道。
警方立刻以周大山家为中心,展开了更严密的地毯式搜索,并封锁了所有出村道路。地窖里的发现,证实了周大山确实曾躲藏在此,而且准备了长期蛰伏的物资。
然而,周大山本人却像蒸发了一样,搜遍了村子每个角落,甚至后山也派了人上去,都没有发现踪迹。
“难道他听到风声,提前跑了?”孙副局长在电话里焦急地问。
“不可能!我们一直有人盯着村子进出路口!”老陈肯定地说。
“问米说‘近在眼前’……”菲菲沉吟着,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地窖。地窖不大,堆了杂物和床铺后,空间所剩无几。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壁……
“水缸入口,近期没有被动过,他也不是从水缸那里进来的,不然有石板阻挡,他没办法将水缸复位。一定还有其他入口。”菲菲对众人说,
“那里,把床移开看看。”菲菲突然指了指床。
两个警察把床挪开,一块木板靠在墙上。拿开木板,竟然出现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一股更阴冷、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风从洞里吹出来!
“还有暗道!”
迈克毫不犹豫,率先钻了进去。洞口狭窄,需要趴着前进。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隐约透出微光,而且空间似乎变大了。他小心翼翼探出头,发现暗道通向的,竟然是后山一个被茂密藤蔓完全掩盖的天然小岩缝!岩缝外,就是茂密的树林!
周大山就是通过地窖和这条暗道,从而避开了地面的搜查!他可能一直躲在地窖和附近山中,观察着村里的动静!
小主,
“他肯定没跑远!搜山!”老陈立刻调集更多警力,并请求武警支援,对雾隐村周围几十公里展开拉网式搜捕。
与此同时,邻市警方也在驴友失踪的原始森林里,经过大规模搜寻,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灌木丛下,发现了被匆匆掩埋的、已经高度腐败的驴友的无头尸体。经DNA确认,正是失踪的驴友。死亡原因系颅脑遭受重击,与头颅损伤吻合。死亡时间也与头颅死亡时间大致相符。
搜山行动持续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又冷又饿、精神几乎崩溃的周大山。被捕时,他手上还紧握着一把砍柴刀,但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面对铁证如山,周大山对杀害驴友、砍头、抛头、伪造现场、企图假死脱身的罪行供认不讳。至于前三起真正的“无身悬案”,他表示毫不知情。
案子脉络清晰了。周大山,因打工积蓄炒股赔光,走投无路,心生歹念。准备通过绑架勒索搞钱。
他知道两百公里外的那片原始森林经常有背包客,地点隐蔽,有利于绑架,于是准备对背包客下手。
地点也选好了,接下来是反侦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