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有效线索。”李队,一个精干的中年男人,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山坳土质坚硬,杂草丛生,只有放羊老汉的脚印和少量羊蹄印。塑料袋和扎带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没指纹。头颅毁容严重,凶器可能是石头或者锤子之类的钝器,没找到。周围五公里半径内仔细搜索过,没发现身体,没发现血迹,没发现其他可疑物品。就像……那颗头是凭空出现在那儿的。”
“周大山的行踪呢?”菲菲问。
“断了。”另一个年轻警察,姓王的侦查员接口道,“他在邻省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工头说,大概三个月前,周大山领了最后一笔工钱,说要回老家处理点事,之后就没再去上工。我们查了他可能的交通路线,大巴、火车、黑车,都没有记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十天前,他的头,可能出现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附近。”
“有仇家吗?或者感情、经济纠纷?”方阳问。
“正在排查。周大山在村里口碑一般,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父母早亡,性格有点孤僻,跟村里人来往不多。外出打工后,更少联系。经济上,据说打工攒了点钱,但具体多少不清楚。感情方面,没听说有对象。”王侦查员翻着记录本。
“前三个案子的卷宗,我们能看看吗?”菲菲问。
孙副局长示意了一下,李队搬来三大本厚厚的卷宗,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菲菲接过,快速翻阅。十年前的王老栓案,五年前的李丽案,三年前的陈贩子案。现场照片触目惊心——头颅摆放在供桌、灶台、磨盘上,身体不翼而飞。勘查报告几乎一模一样:门窗完好,从内闩住;现场无挣扎打斗痕迹;无血迹喷溅;无外来足迹;身体消失无踪。三个案子,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受害人之间似乎毫无关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诡异到极点的模式:只剩头颅,身体消失,现场无痕。
“这三个案子,当时有没有考虑过……非人为因素?”菲菲合上卷宗,问了一个在场警察可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老警察互相看了看,表情复杂。
“说实话,当时……私下里是有人这么想过。”孙副局长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但我们是警察,不能这么上报。只能说是凶手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强,现场处理干净。可……十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次第四起,虽然头被包起来扔在外面,但‘只有头、没身体’这个核心,又对上了。村里人,包括我们一些老同志,心里都犯嘀咕。这雾隐村……是不是真的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从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会议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菲菲同志,你们……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能试试吗?”孙副局长看向菲菲,眼神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菲菲沉默了几秒,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她在尝试“感应”。但和以前很多时候一样,那种模糊的、画面式的直觉并没有出现。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如同被浓雾包裹的压抑感,还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睁开眼,摇摇头:“暂时没有清晰的感应。但我觉得,这第四起案子,和前三起,可能不是一回事。”
“哦?怎么说?”李队立刻追问。
“感觉。”菲菲斟酌着用词,“前三起,头颅是展示出来的,放在供桌、灶台、磨盘这些有‘意义’的地方,像是一种……仪式。而第四起,头颅被包裹、毁容、丢弃在荒郊野外,更像是在隐藏。目的不同,手法也不同。而且,塑料袋和扎带,太‘现代’了,和前三起那种……原始的诡异感,格格不入。”
警察们若有所思。这个角度,他们之前也讨论过,但缺乏证据支撑。
“不管是不是一回事,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头颅身份,找到周大山,或者他的身体,查明真相。”孙副局长拍板,“这样,老陈,你带两个人,陪这几位同志去一趟雾隐村,现场再看看,也去周大山家看看。注意安全,带上枪。菲菲同志,你们需要什么装备,列个单子,我让人准备。”
“手枪,每人一把,三个弹夹。强光手电,对讲机,还有,”菲菲补充,“我想去发现头颅的那个山坳,以及周大山家看看。另外,如果有可能,我想在村里住下。”
“住村里?”孙副局长一愣,“村里现在没几户人了,条件很差,而且……”
“有些东西,白天看不到。”菲菲平静地说。
孙副局长看着这个年轻女孩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自己了解的他们在广州的经历,终于点点头:“好,我安排。老陈,你负责。注意,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
装备很快领到。五把九二式手枪,沉甸甸的,带着枪油的味道。每人三个备用弹夹,沉甸甸地压在腰带上。强光手电、对讲机、急救包、绳索……迈克还额外要了把军用匕首。方阳和晓晓拿到枪,反复练习着开关保险和瞄准姿势,毕竟这种国产枪和他们事务所的不一样,需要熟悉。小雅则小心地把手枪放进背包侧袋,她更信任菲菲给的护身符。
小主,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一行九人——晨曦事务所五人,加上老陈和另外三名当地警察,分乘两辆越野车,朝着雾隐村所在的深山进发。
车子开出县城,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的景色也从城镇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丘陵,最后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山峦。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山顶。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带着山林特有的土腥和腐叶气息。
“这天气,怕是要下雨。”开车的警察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越来越荒凉的山景,想到那个被“无身鬼”传说笼罩了十年的山村,以及那颗被塑料袋包裹、砸烂面目的头颅,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山区小镇停下。前面已经没有公路了,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往大山深处。
“只能开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得用走的。”老陈,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话不多的老警察,招呼大家下车,“把该带的都带上,山里晚上冷,雨衣也带上。路不好走,跟紧点,别掉队。”
众人背上背包,检查了装备,开始徒步登山。土路很快变成了羊肠小道,蜿蜒向上,消失在浓密的山林里。空气更加潮湿,能见度也低了下来,远处山峦间开始有白色的雾气升腾、弥漫。
“这就是雾隐村的‘雾’了。”老陈指着远处翻涌的雾气,“一年里大半年都这样,特别是早晚,浓得化不开,三五米外就看不清人。村里老人说,这雾……吃人。”
“吃人?”晓晓缩了缩脖子。
“传说罢了。”老陈咧嘴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不过,这雾确实邪性,人在里面容易迷路。以前有采药人进去,就再没出来过。所以,跟紧点,千万别乱跑。”
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开始还只是远处山腰有雾,很快,雾气就弥漫到了小路上。能见度迅速下降到十几米,周围的树木、岩石都变得影影绰绰,像是蛰伏在浓雾中的怪兽。空气阴冷潮湿,吸进肺里凉飕飕的。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不知从哪传来的、幽幽的鸟叫声,那声音穿过浓雾传来,也变得飘忽诡异。
“还有多远啊?”小雅喘着气问。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垭口,下去就是。”老陈指着前方雾气中一个模糊的、像野兽嘴巴一样的山口。
那垭口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像一道天然的裂缝。走到近前,才发现小路变得异常狭窄陡峭,一边是湿滑的石壁,长满青苔,另一边是深不见底、被浓雾遮蔽的悬崖。风从垭口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小心点,这里最险。”老陈提醒道,率先走了过去。
众人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通过这段险路。小雅几乎是被方阳和晓晓架着过去的,她吓得眼睛都不敢往下看。菲菲走在中间,她能感觉到,通过垭口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从浓雾深处传来。但当她凝神去感应时,那感觉又消失了。
过了垭口,开始下坡。雾气稍微散开一些,隐约能看到下方山谷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栋低矮的、黑瓦黄土墙的房屋。那就是雾隐村了。
村子寂静得可怕。下午三点多,本该是有些动静的时候,可村子里听不到鸡鸣狗吠,也看不到炊烟。那些房屋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散落在被雾气笼罩的山谷里。村口几棵老槐树,枝桠虬结,在雾气中伸展着,像是枯瘦的鬼爪。
“到了。”老陈的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村口唯一一条土路上,站着两个老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都穿着深色的旧棉袄,佝偻着背,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他们眼神浑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外来者,像两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老陈上前,用当地土话说了几句,递过去一些钱。两个老人接过钱,点了点头,指了指村口两栋还算完好的房子,就转身,慢吞吞地走回自己家,“吱呀”一声关上了门,再没动静。
“安排好了,村口这两家,我们住。条件简陋,大家将就一下。”老陈解释道,“村里没几户人了,年轻人都走了,剩下些老人,胆子小,不愿意多说话,也不愿意让我们住他们家,给了钱才答应让我们住空屋。都是打地铺,大通铺,条件就这样了。”
推开那栋土屋的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铺着几床颜色暗淡、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旧被褥。墙壁是斑驳的黄土,屋顶的椽子黑乎乎的,墙角挂着蜘蛛网。除此之外,屋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这……这就是打地铺啊?”晓晓苦着脸。
“有地方睡就不错了,总比睡外面强。”方阳倒是心大,把背包一扔,开始整理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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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五人住一间,老陈和三个警察住另一间。简单的安顿后,老陈说:“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带你们去发现头颅的山坳看看。趁着天还没黑。”
众人在潮湿阴冷的屋里简单吃了点干粮。晓晓啃着压缩饼干,看着黑乎乎的墙壁和窗外弥漫的浓雾,心里直发毛。但想到菲菲他们都在身边,又觉得稍微安心了点。五个人一起睡大通铺,虽然条件简陋,但有种特别的温暖和安全感,不像上次在广州,各自分开,提心吊胆。
休息了半小时,众人带上装备,在老陈的带领下,朝着发现头颅的山坳走去。穿过死寂的村庄时,偶尔能看到某扇破旧的门窗后,有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窥视,但一被发现,就立刻缩了回去。整个村子,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恐惧和麻木的气氛。
出了村,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走了一里多地,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这里地势较低,三面环着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竹林和杂树。山坳里乱石嶙峋,杂草有半人高,在雾气中显得影影绰绰。
“就是这儿。”老陈指着一处用石灰粉画出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圆圈,“放羊的老汉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塑料袋。当时袋子就放在那块大石头旁边。”他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表面粗糙的石头。
菲菲走到石灰圈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泥土坚硬,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但很杂乱,分不清哪些是当初警察的,哪些是放羊老汉的,哪些是后来动物的。她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潮湿,带着腐叶的气味。
“袋子当时是什么状态?就放在地上?”她问。
“嗯,就放在地上,靠着那块石头。袋子是立着的,口朝上,扎得紧紧的。”老陈回忆道,“老汉开始还以为是谁扔的垃圾,用棍子捅了捅,感觉软乎乎的,打开一看……差点吓死。”
菲菲站起身,环顾四周。山坳里光线昏暗,被三面的山坡和浓雾笼罩着,即使是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风吹过竹林和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周围都搜过了?”迈克问,他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制高点。
“搜了,以这里为中心,半径几公里,拉网式搜索。除了石头、树、草,什么都没发现。没有血迹,没有拖拽痕迹,没有掩埋的新土,什么都没有。”一个年轻警察回答,语气里带着沮丧。
“头颅是从哪个方向被带过来的?”方阳也四处张望。
“不知道。这里靠近村子,但位置偏僻,好几条小路都能通到这里,山上也能下来。而且过去好多天了,就算有痕迹,也早被雨水和动物破坏了。”
菲菲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山坡上游移。突然,她定定地看向山坡上,距离山坳大约四五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片竹林,”菲菲指着那个方向,“去看过吗?”
“竹林?”老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过,但没仔细搜。那竹林在山坡上,离发现头颅的地方还有点距离,而且竹子长得密,不好走。你觉得……有问题?”
“直觉。”菲菲没有多说,“能带我去看看吗?”
“行,反正来了,去看看。”老陈点头,招呼众人往山坡上走。
山坡很陡,没有路,只能抓着杂草和灌木往上爬。竹林比远处看起来更茂密,一根根竹子有碗口粗,高耸入雾中,竹叶遮天蔽日,让林子里光线更加不足,显得幽深阴暗。地上是厚厚的、潮湿的竹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空气里有股竹子特有的清苦味,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大家分散开,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菲菲吩咐道。
众人散开,在竹林里仔细搜寻。迈克和方阳往深处走,小雅和晓晓在边缘查看,菲菲则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试图再次“感应”。但依然只有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和一丝……微弱的有节奏的声响,很模糊,像是幻觉。
“菲菲姐!你看这里!”晓晓的惊呼声传来。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晓晓指着一处地面,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竹叶和苔藓,似乎被什么东西压过,比周围平整一些,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约脸盆大小的浅坑。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放过,或者……反复压过。”迈克蹲下身,仔细查看。他拨开表面的竹叶,发现下面的泥土像是被物体压过。
菲菲也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片泥土,又抬头看了看竹林上方和山坳的方向。这里地势比山坳高,视野开阔,能隐约看到下方发现头颅的那片区域。
“再看竹子。”菲菲说。
众人抬头,用手电照着周围的竹子。一根根竹子笔直向上,似乎没什么异常。但方阳眼尖,指着斜前方两根挨得比较近的竹子,喊道:“你们看那两根竹子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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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集中过去。只见那两根约五六米高的竹子,在距离地面约三四米的位置,竹竿上有一圈不自然的勒痕和磨损,竹皮被磨掉了,露出里面淡黄色的竹肉。而且,这两根竹子的顶端,有一些新折断的枝叶,断口还很新鲜,不像是自然脱落。
“这是……”老陈皱起眉头。
菲菲走到那两根竹子前,让众人把竹子拉下来,她用手摸了摸竹竿上的勒痕,又抬头看了看竹梢,再转身看向下方四五百米外的山坳。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老陈,你们发现头颅的塑料袋,有多重?”菲菲问。
“塑料袋加头颅……大概几斤吧。”老陈回忆法医的说法。
“几斤……”菲菲喃喃自语,目光在竹子、地面压痕、和下方山坳之间来回移动。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老总,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方阳问。
菲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老陈:“陈警官,如果一个人,站在这里,想把一个几斤、包裹严实的东西,抛到下面那个山坳的指定位置,能做到吗?”
老陈一愣,随即明白了菲菲的意思,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和高度差,摇摇头:“很难。徒手抛,这么远,几乎不可能。除非是……”
“除非借助工具。”菲菲接过话头,指着那两根有勒痕的竹子,“比如,一个简易的、利用竹子弹性的抛射装置。”
“抛射装置?”众人都是一愣。
“对。”菲菲的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你们看,这两根竹子挨得近,有弹性和韧性。如果在它们三四米高的位置,用绳子或者藤蔓绑一根横杆,做成一个简易的投石机或者弹弓。把要抛射的东西——比如,一个用厚塑料袋紧紧包裹的几斤重的头颅,放在横杆中间,然后用力将两根竹子的梢部拉弯,固定住,调整好角度,松开固定,竹子的弹力就会将那个‘包裹’弹射出去。”
她指向下方山坳:“从高处向低处抛射,有重力加成。而且,头颅用厚塑料袋层层包裹,扎紧,形成了一个有一定重量、又有缓冲的‘包裹’。只要力道和角度合适,是完全有可能抛射到四五百米外的山坳里的。塑料袋厚实,落地时不会破裂,也不会沾染太多泥土草屑,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小心放在那里的一样。”
这个推测太大胆,太出人意料,众人都愣住了。
“这……这能行吗?用竹子做的简易装置,能抛那么远?还那么准?”方阳表示怀疑。
“不需要特别准,只要大致抛到那片山坳区域就行。而且,凶手可能提前试验过。”菲菲分析道,“至于竹子,有韧性,制作简易的抛射装置并不难。关键是,如果头颅是在别处被砍下、毁容、包裹,然后从这里抛入,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没有凶手的出入痕迹,为什么塑料袋内外那么干净,为什么选择这个偏僻的山坳——因为这里容易抛射,且不易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老陈的眼睛瞪大了,“头颅是在这里被抛下去的?凶手根本就没去那个山坳?!”
“很可能!”菲菲点头,继续推理,“如果头颅是在别处被砍下、毁容、包裹好,然后凶手带着它来到这里,利用预先设置好的竹子抛射装置,将头颅抛到山坳里。那么,山坳现场自然不会有凶手的脚印、血迹等痕迹。塑料袋干净,是因为包裹时就很小心,且抛射过程中没有破损。”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把头颅埋了或者扔了不就行了吗?”一个年轻警察问。
“为了制造恐慌,为了模仿前三个‘无身案’!”菲菲的眼神锐利起来,“想想看,一个被塑料袋包裹、面目全非的头颅,突然出现在被‘无身鬼’传说笼罩的雾隐村附近的山里。警方和村民会怎么想?肯定会联想到前三个案子,认为是‘无身鬼’又出现了,或者有模仿犯。而如果头颅被毁容到无法辨认,警方很可能会根据失踪人口等信息,怀疑是某个失踪的人,比如,已经失联三个月的周大山。这样一来,注意力就会被引向‘无身鬼’传说和周大山的失踪,而不会去追查头颅的真正来源和凶手!”
“那……前三个案子……”晓晓小声问。
“前三个是前三个,手法完全不同。那三个是‘仪式性’的,头颅被摆放。这个是‘实用性’的,头颅被丢弃和伪装。我怀疑,这第四个案子,是模仿作案,而且是比较拙劣的模仿——凶手只知道‘只剩头颅’这个恐怖点,但不知道或者不关心前三个案子中头颅被‘摆放’的细节,所以只是简单地把头颅包裹起来扔掉,却画蛇添足地选在了雾隐村附近,想借‘无身鬼’的恐怖传说来掩盖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