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三人行(续):驱年兽(上)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6099 字 8个月前

“迈克,水开了,下汤圆。”

“好。”

“哎,别一下全倒进去!”

“为什么?”

“会粘在一起……算了,已经倒了。”

两人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煮好一锅胖乎乎、白生生的汤圆。刚盛出来,就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年初一这么早?”方阳嘟囔着去开门。

小主,

门外站着两个风尘仆仆、脸色焦急、穿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农民。他们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我们找李菲菲大师!”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急声问道。

“是,请问你们是……”方阳疑惑。

“大师救命啊!我们村……闹年兽了!”

第二章:陕西行与山村年夜

“年兽?”方阳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不是传说中的怪物吗?过年贴红纸、放鞭炮就是为了吓跑它。

这时,菲菲、晓晓也被动静吵醒,走了出来。听说“年兽伤人”,都皱起了眉头。

请两人进屋,倒了热水。年纪大点的村民自称姓王,是陕西兴平市下面一个叫小王庄的村长。另一个是他侄子。

王村长喝了口水,惊魂未定地讲述起来。

“我们村在山旮旯里,百十来户人家。去年大年三十晚上,村里两个后生喝了点酒,结伴去后山一个废窑洞玩,结果……全被打伤了!不是普通的打伤,身上好多道口子,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挠的。他们迷迷糊糊说,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像牛又像狮子,头上长角,眼睛像铜铃,吼声震天……他们想跑,那东西速度快得很,几下就把他们撂倒了,然后……好像在他们身上闻了闻,没下死手,就走了。”

“我们报了警,警察来了,查了半天,说是可能遇到了大型野兽,比如野猪或者熊。可我们这山里,多少年没见过熊了,野猪也没那么大本事啊。而且,那伤口的形状,警察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弄的。这事就成了悬案。”

“没想到,今年,就在腊月二十八,又出事了!”王村长声音发颤,“这次是村里的羊倌老李头和他儿子,傍晚赶羊回家,在后山沟里,又遇到了那个东西!老李头被一爪子拍在胸口,断了两个肋骨,他儿子腿被划开好长一道口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们说的,跟去年那两个后生说的一模一样!就是年兽!”

“现在村里人心惶惶,年都没法过了!晚上不敢出门,白天上山也提心吊胆。都说年兽不止伤人,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吃人了!我们听说这里有个晨曦事务所,李大师本事大,能驱邪捉鬼,就……就一路打听找来了!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们村吧!多少钱我们都凑!”王村长说着就要下跪。

菲菲赶紧扶住他:“王村长,别这样。年兽之说,自古有之,但多为传说。不过连续伤人,必定有古怪。这个委托,我们接了。钱的事好说,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太谢谢了!太谢谢了!”王村长千恩万谢。

事不宜迟。虽然是大年初一,但人命关天。四人立刻开始准备。

这次是去北方山区,对付的可能是传说中的怪兽,或者是某种变异野兽。他们带上了两把HK417步枪(迈克和方阳用),两把手枪(菲菲和晓晓),以及几百发子弹。又带上了充足的御寒衣物、药品、绳索、工具,以及菲菲特意准备的一些针对“年兽”传说中弱点的东西——大量的红纸、鞭炮、火药,还有强光手电、信号枪。

告别了温馨的“家”,四人开着事务所的丰田酷路泽,跟着王村长叔侄的五菱宏光,踏上了前往陕西的旅程。

一路向北,年味与荒凉交织。

车子驶上高速,穿过中原大地。虽然是过年期间,但路上车流依然不少,都是走亲访友或者回家过年的。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贴着春联的村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越往北,空气越干燥寒冷,景色也越发苍凉。广袤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植被稀疏。进入陕西地界,这种苍凉感更甚。路过西安,古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默矗立,但他们无暇游览。

下了高速,转入省道,再转入县道,最后是坑坑洼洼的乡村公路。路越来越难走,人烟也越来越稀少。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叫凤鸣镇的地方停下过夜。

小镇不大,但年味很浓。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店铺门口贴着春联和福字,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玩闹,放着摔炮。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和油炸食物的香气。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招待所住下。晚饭就在街边一家小馆子解决。典型的陕西风味:臊子面、肉夹馍、凉皮,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吃得六人浑身暖洋洋的,赶路的疲惫消解了不少。

大年初六,继续赶路。离开小镇,道路更加崎岖,两边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和零星的窑洞。下午,车子终于开进了小王庄。

村子坐落在两座黄土山之间的山坳里,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或砖房,依山而建。村口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个破钟。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很少有行人,即使有人,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忧惧。过年的喜庆气氛在这里荡然无存,只有一种沉重的压抑和恐惧。

王村长把他们安排在自己家里住下。虽然条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晚上,村长媳妇做了地道的陕西年饭招待他们:红烧肉、小酥肉、粉蒸肉、条子肉、甜饭、丸子、炖羊肉、炖鸡,虽然比不上城里精致,但量大实惠,味道醇厚。还有自家蒸的枣糕、炸的油糕,以及必不可少的饺子。

小主,

但吃饭时气氛很凝重。村里几个老人和伤者家属也来了,七嘴八舌地说着年兽的可怕,哀求大师救命。晓晓听得心里发毛,紧紧挨着菲菲,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山村的夜晚,来得早,也格外阴森恐怖。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北风呼啸着刮过山坳,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又像兽嚎。远处黑沉沉的大山如同蹲伏的巨兽,仿佛随时会扑下来。黑暗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晓晓因为晚上那顿“八大碗”吃得太撑,半夜肚子不舒服,要上厕所。村长家的厕所是屋外的旱厕,在菜园那边,离住的屋子有上百米远,黑灯瞎火。

“菲菲姐……陪我上厕所……”晓晓可怜巴巴地拉着菲菲。

菲菲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风声呼啸,也有点发怵,但她毕竟是“大师”,不能露怯。她看向方阳。

方阳心里也直打鼓,这鬼地方,大半夜的……他硬着头皮说:“我……我在院门口等你们,你俩快去快回。”

“不行!你得陪我们去!万一……万一年兽来了呢?”晓晓不依不饶。

“年兽大半夜跑村里来上厕所?”方阳无语。

“我不管!我害怕!你不陪我去,我……我就在屋里解决了!”晓晓耍赖。

方阳没办法,只好拿起手电和一把柴刀,陪着菲菲和晓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旱厕走去。

手电光在黑暗中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显得周围黑暗深不可测。风声像无数只手在抓挠。晓晓紧紧抱着菲菲的胳膊,方阳也紧张地东张西望。

到了旱厕,那味道……晓晓捏着鼻子进去。菲菲和方阳守在门口,背对着,听着里面“窸窸窣窣”和晓晓压抑的呼吸声,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好……好了没?”方阳低声问。

“马……马上……”晓晓声音发颤。

突然,“呼啦”一声,旁边柴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窜过!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啊!什么东西!”晓晓在里面尖叫。

“别怕!可能是野猫!”菲菲赶紧说,但自己也吓一跳。

方阳也猛地转身,用手电照向柴垛,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飞快地钻进了墙缝。

虚惊一场。等晓晓脸色发白地出来,三人赶紧互相拉扯着,逃也似的跑回了屋里,插好门栓,才松了口气。互相看看对方的狼狈样,又看看呼噜声震天的迈克,忍不住笑了。

这一夜,三人都没睡踏实,总觉得屋外有沉重的脚步声,或者低沉的喘息声。但每次凝神去听,又只有风声。

大年初三,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起床了。向村民详细询问了两次出事的具体地点,又去看了伤者留下的伤口照片,确实像是巨大的利爪造成的,边缘参差不齐。

菲菲尝试用灵力感应,但村子附近的气息很杂乱,只能隐约感觉到西南方向大山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但非常古老、沉郁、又带着一丝悲伤和执念的“气”。与通常的妖邪之气不同,更像是一种……被长久禁锢的灵。

“进山。去那股‘气’的源头看看。”菲菲做出决定。

他们拒绝了村民要派人跟随的好意,主要怕拖累也怕危险,只让王村长画了张简单的地图。

带上装备、干粮、武器,四人告别忧心忡忡的村民,踏着晨霜,朝着那笼罩在薄雾中、沉默而神秘的连绵大山深处进发。

第三章:深山险境与石棺秘史

山路崎岖难行。虽然是冬天,草木枯萎,但黄土坡陡峭,沟壑纵横,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他们按照地图,先来到了去年两个年轻人出事的废窑洞附近。那是一个半山腰废弃的砖窑,早已坍塌大半,周围散落着碎砖和荒草。菲菲仔细感应,只有残留的微弱惊吓情绪和一丝淡淡的、非人的气息,早已消散。

又走了大半天,来到腊月二十八老李头父子遇袭的山沟。这里地势更加险要,两山夹一沟,乱石嶙峋。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菲菲在此处感应到的那股古老沉郁的“气”,稍微清晰了一些,指向大山更深处。

“继续走,方向没错。”菲菲指着前方巍峨的、仿佛与天相接的群山。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彻底深入了人迹罕至的原始山区。手机早就没了信号,GPS在复杂地形和可能存在的磁场干扰下也不太可靠,更多是靠菲菲的灵觉和迈克的野外经验辨别方向。

晚上,他们在背风的山坳里扎营。帐篷是抗风雪的,但依然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气。他们生起一小堆篝火,既是取暖,也是驱赶可能存在的野兽。

“今天运气不错。”迈克从背包里拿出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这是他在探路时猎到的。

“哇!有肉吃了!”晓晓眼睛发亮,暂时忘了恐惧。

方阳自告奋勇处理野味。迈克则用行军锅烧水。菲菲和晓晓去附近捡拾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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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营地里飘起诱人的香气。野兔被迈克用简单的调料腌制后,架在火上烤得外皮焦黄,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野鸡则被方阳用泥巴糊了,埋在火堆下面的热灰里做“叫花鸡”。

等待的时候,四人围着火堆,喝着热水,看着跳动的火焰,倒也有种别样的温馨。如果忽略此行的目的和周围黑暗中的未知危险的话。

“这兔子烤得真香!”晓晓接过迈克撕下的一条兔腿,吃得满嘴流油。

“叫花鸡还得等会儿。”方阳用棍子扒拉着火堆。

野兔烤好,外焦里嫩,带着烟熏的香气,虽然没有太多佐料,但原汁原味,鲜美异常。叫花鸡也好了,敲开干硬的泥壳,鸡肉混合着清香,酥烂脱骨,热气腾腾。

就着热水,这顿野外的晚餐吃得格外香甜。疲惫和寒冷似乎都被美食驱散了不少。

然而,危险总是在人放松警惕时降临。

第三天下午,他们正在穿越一片相对平坦、但落叶极厚的林间谷地。突然,走在前面的迈克猛地停下脚步,打了个“停止,噤声”的手势,脸色异常凝重。

“怎么了?”菲菲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