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加快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照顾村民,一边研究这些老物件。我发现,当同时接触多个老式电器时,那种麻痹感会增强。而当我站在超市正中央——也就是我穿越时所在的位置——触摸它们时,偶尔会看到空气微微扭曲,像夏天热浪下的景象。
“时空扭曲...”我喃喃自语。也许这些老物件中蕴含着某种能量,或者它们本身就是时空异常点?加上李丽一家砸门造成的强烈情绪波动,触发了穿越?
我没有物理学博士学位,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如果我能增强这种能量,也许就能打开一扇回去的门。
我让阿牛帮我收集村里的金属物品——破锅、旧农具、甚至门环。小翠问我需要什么,我说需要安静和时间思考。她就不再打扰,只是每天按时给我送饭——虽然食物都来自我的超市,但她坚持要亲手做。
半个月过去了,我已经能在超市中央制造出明显可见的空气扭曲,持续两三秒钟。村民们每次看到都激动不已,称之为“仙法”。
那天傍晚,我正在调试一台老收音机,试图从杂音中寻找什么规律,突然听到村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牛冲进超市,脸色煞白:“刘大哥!不好了!邻村王老四来报信,说...说满清鞑子入关了!已经攻占县城,过几天就要派小队来各村收粮,拿不出来就...就屠村!”
我手中的螺丝刀掉在地上。
终于来了。明末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王老四呢?”
“在打谷场,他跑了一整天,快虚脱了。”
我快步走出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瘫坐在地上,小翠正喂他喝水。周围围着村民,个个面如死灰。
小主,
“刘...刘神仙...”王老四看见我,挣扎着要跪拜,被我拦住。
“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五天前,大批清军攻破居庸关,直扑大同府。县城昨天被攻占,知县老爷殉国了。清兵烧杀抢掠,见粮就抢,见人就杀,见女人就奸...”王老四声音发抖,“他们放出话来,各村按人头交粮,一人十石,交不出来就屠村。先派小队来收,大部队随后就到...”
十石粮食?现在这年头,普通农家一年收成都不一定有十石,何况是冬天,家家户户口粮都没了。
“你们村打算怎么办?”我问。
“逃...只能往南逃。可这冰天雪地,老弱妇孺...”王老四绝望地摇头,“能活下一半就是菩萨保佑了。”
村民们一片死寂。小翠紧紧抓住母亲的手,虎子吓得哭起来,被他娘捂住嘴。
王老四休息了会,说要走了,家人还在等着他,我让村民把村里唯一的毛驴给了他,驼篮了放了些食物,在这个乱世,人命如草芥。
我想起嘉定三屠,扬州十年,清兵屠城无数,这是我们汉人的血泪史,但我无法改变历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把,看能不能救下眼前的村民,也救下我自己。
王老四走后,有村民说:“我们也逃吧?”
“逃不掉的。”我沉声说,“清军骑兵速度极快,村里都是老弱妇孺,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就算逃到南方,接下来几年战乱不断,李自成、张献忠、清军...到处都在杀人。”
“那...那怎么办?等死吗?”一个老人老泪纵横。
我环视四周,看着这些半个月来已经熟悉的面孔。小翠、阿牛、小花、几位老人、几位母亲...一共十三人。
“不,”我说,“我们不走,我们反抗。”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刘大哥,清兵就算小队也有几十人,我们这十几个老弱妇孺...”阿牛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有办法。”我大脑飞速运转,“进村的山路狭窄,两边是悬崖。我们可以挖陷阱,准备滚木礌石。我超市里有...有神兵利器。”
我所说的“神兵利器”,其实是超市里卖的户外用品:三把复合弓、两把弩、还有大量箭矢——原本是卖给附近农家乐搞射箭体验的。还有几把开山刀、工兵铲。
“就算这样,也打不过几十个清兵啊...”小翠娘颤抖着说。
“不需要正面打。”我在雪地上画出地形图,“在这里,山路最窄处挖陷坑。在这里和这里,两边悬崖上准备滚木。等清兵进入陷坑区域,先放滚木,再用弓箭从高处射击。最后,后方埋伏的人截断退路,一个不留。”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全部杀死,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会继续研究穿越之法,如果在大部队来之前成功,我们就走。如果不成...”
“如果不成,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小翠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她,然后陆续点头。
“反正逃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对!刘神仙待我们如亲人,我们不能抛下刘神仙!”
“杀鞑子!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看着这些不久前还畏畏缩缩的村民,此刻眼中燃起的火光,我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好,那我们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全村总动员。男人们挖陷阱、削尖木桩;女人孩子们收集石头、捆绑滚木。我教阿牛和另外两个稍大的孩子使用复合弓和弩——出乎意料,阿牛很有天赋,第三天就能三十米内射中树干。
小翠主动要求学习用弩。“我力气小,拉不开弓,但弩可以。”她说。我教她时,她学得很认真,手稳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姑娘。
“你不怕吗?”我问。
“怕。”她诚实地说,“但更怕娘和您出事。”
第四天傍晚,准备工作基本完成。陷阱设在进村山路最窄处,宽两米,深三米,底部插满削尖的竹竿,上面用树枝和薄雪掩盖。两边悬崖上堆了十几根粗大的滚木和几十堆石头,用藤蔓固定。六个最好的射击位置已经选定,我、阿牛和另外四人负责。
“记住,等大部分人进入陷阱区再放滚木。放完之后立刻放箭,不要犹豫,不要瞄准人,瞄准人群最密集处。”我反复叮嘱,“他们穿着铠甲,但我认为复合弓可以穿透铠甲。”
那天晚上,月色惨白。小翠来到超市找我,手里端着碗热汤。
“刘大哥,喝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了。”
我接过碗,是简单的菜汤,但热气腾腾。喝了一口,全身都暖起来。
“小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回去我的世界,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红了脸,沉默了一会儿:“那里有刘大哥的家人吗?”
“我父母在老家,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我苦笑。在现代,我与父母关系并不亲密,他们总觉得我没出息,别人家的孩子考上公务员,我只能十年打工,最后只开了个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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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大哥在那里,开心吗?”
我想起李丽和她父母砸门的场景,想起十年打工的艰辛,想起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进货的疲惫。
“不算开心。”
“那如果小翠能让刘大哥开心一点,小翠愿意去任何地方,永远和刘大哥在一起。”她轻声说,脸在月光下泛着红晕。
我心里一动,放下碗,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满是冻疮和老茧,但很温暖。
“小翠,我...”
“刘大哥不用说。”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翠知道,刘大哥是好人。这半个月,是小翠和娘过得最安心的日子。就算明天就要死,小翠也...”
我没让她说完,轻轻抱住了她。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在我怀里。
那一夜,我和小翠在超市折叠床,我没忍住,学着小视频的样子,当听到一声轻轻的扑哧声时,我知道那是膜破的声音,还有淡淡红色沾在我的茄上。
第五天清晨,轮到阿牛放哨,他匆匆来报:清军小队来了,大约三十人,骑马。
所有人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我趴在东侧悬崖上,身边是阿牛和小翠。小翠握弩的手有些抖,我握住她的手:“别怕,按我教的做。”
“我不怕。”她深吸一口气,手稳了下来。
清兵出现在山路尽头。三十人左右,都穿着棉甲,戴着暖帽,腰配刀剑,两人还背着弓。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大声说笑着什么,完全没把这个小村子放在眼里。
“准备...”我低声说。
清兵小队渐渐进入陷阱区。领头马匹突然一脚踏空,嘶鸣着掉进陷坑,随即响起凄厉的惨叫。后面的人急忙勒马,但已经晚了,又有三匹马掉进去。
“放滚木!”我大喊。
两边悬崖上,村民砍断藤蔓。十几根粗大的滚木轰然落下,还有石堆,都砸向混乱的清兵。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少十七、八人被当场砸死砸伤。
“放箭!”
复合弓和弩同时发射。我瞄准一个正要拔刀的清兵,箭矢离弦,正中他的脖子。他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伤口倒下。
阿牛也射中一个,小翠的弩箭射偏了,但射中了马屁股,那马惊跳起来,把背上的清兵甩下马背。
清兵终于反应过来,但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十几人大多负伤,他们试图后撤,却被后方埋伏的村民用削尖的竹竿盾拦住去路——那是虎子娘带领的妇女队。
“杀!”我从悬崖上跳下,手握开山刀冲过去。阿牛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接下来的战斗既短暂又血腥。被困在狭窄山路上的清兵无法发挥人数优势,而我们占据地利,又有现代兵器的优势。我砍倒一个清兵,温热的血溅到脸上,腥得令人作呕。阿牛砸碎了一个清兵的头骨。小翠在远处用弩射击,不一会就射翻好几人。
后方竹竿盾往前推进,清兵试图用弓箭射人,但都被盾挡住了,无路可逃。有一人试图冲出去逃跑,被削尖的竹竿挑死,血流一地。
当最后一个清兵想骑马冲撞竹竿盾时,被我用复合弓一箭射穿后背,摔下马来。
战斗结束。
山路上一片狼藉。清兵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白雪。几个村民受了轻伤,但无人死亡。虎子娘手臂被划伤,但伤口不深。
“我们...我们赢了?”一个老人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赢了。”我喘着粗气,开山刀上滴着血。
小翠跑过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刘大哥,你脸上有血...”
“不是我的。”我抹了把脸。
阿牛开始清点尸体:“三十一个,全死了。”
“处理尸体,把能用的东西都拿走,马匹牵到村里藏起来。”我下令,“动作要快,大部队可能很快就会知道。”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在山沟里挖了个大坑,把所有尸体掩埋。清兵的武器、盔甲、干粮全部收缴。十匹幸存的马被牵回村里,藏在破屋中。
晚上,我们在打谷场生起大火,烤马肉吃。这是村民们三年多来第一次吃肉,虽然气氛有些沉重——毕竟都知道大部队很快就会到来。
“刘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牛问。
“争取到的时间不多,最多三五天,清军就会发现小队失踪,派更多人来查。”我说,“我必须加快研究。”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留在超市,把所有老式电器摆成一圈,站在中间。我尝试同时触摸多台机器,那种麻痹感越来越强。空气扭曲持续的时间从两三秒延长到五六秒。
一定有某种规律。我拿出纸笔,记录每次尝试的细节:触摸哪些机器、触摸顺序、持续时间...
凌晨三点,当我同时触摸收音机、录音机和一台老式电风扇时,面前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形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
我心跳如鼓,试探性地把手伸进去。指尖传来强烈的吸力,还有...现代城市的气息?汽车尾气、烧烤摊的味道、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小主,
但漩涡只持续了十秒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