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奇缘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6637 字 9个月前

我叫刘明,今年三十四岁,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打工十年,攒了点钱在城郊开了家小超市。今天本该是美好的一天——至少昨天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我妈托人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叫李丽。照片上看挺漂亮的,见面后确实也挺风骚。第一天见面,她说手头紧,急需用钱,我脑子一热就给了她两万块。现在想想,我大概是太久没碰女人了,见到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第二天我们约了周六出去玩,她说让我关店一天,好好陪她。今天我闲着无聊刷小视频,突然看到一段视频——李丽和两个男人在床上,那画面让我头皮发麻。一个干逼,一个干后门,中间还有细节,那张逼黑如墨,褶皱纵横还外翻,根本无法闭合,一看就是经历过千万次,后门都干得长老茧了。

次数倒还不是主要的,毕竟现在的女人大多都这样,但我联想到见面就要两万块钱,这样下去,我超市都得卖了,我这种条件根本养不起这样的女人。于是立刻打电话要分手,钱也不要了。没想到这女人反咬一口,要我给她三万块分手费,不然就闹。

我不答应,她真带着她爸妈来了。三个在我超市门口撒泼打滚,引来一圈看热闹的。我赶紧关上超市门,他们在外面砸门,骂得难听极了。

“刘明你个没良心的!玩弄我女儿感情还想一分钱不给!”

我哭笑不得,手都没拉过,要说玩弄,还得是另外那些男人,少说也得几百个。

“开门!今天不拿出三万块,我们就不走了!”

我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这都什么事啊!我十年打工攒的钱,一半投在这超市里,一半被骗走两万,现在还要被敲诈三万?

门被砸得咚咚响,玻璃窗都在震动。我摸出手机想报警,却看到屏幕上跳出李丽发来的消息:“不给钱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无能,还偷拍我洗澡!”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想回骂,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天旋地转。

我站立不稳,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货架上的商品像融化了一样流动,天花板上的灯光拉长成一条条光带。门外砸门声越来越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我下意识抓住最近的货架,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到的是刺骨的寒冷。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超市的地板上,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超市的门窗外面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几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散落在远处,房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最诡异的是,我的超市似乎坐落在一片打谷场上,周围的农具和石碾证明这里曾经是村民劳作的地方。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边。玻璃门上结了一层霜花,我擦掉一片,往外看去。

大约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远远围着超市,有的跪地磕头,有的指指点点,脸上写满惊恐和好奇。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甚至裹着兽皮,头发乱糟糟的,面黄肌瘦。这装扮...像是在古装剧里见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寒风瞬间灌进来,冻得我一个激灵。外面的人齐齐后退几步,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人颤巍巍走上前,拱手作揖:“敢...敢问这位仙家,从何而来?”

仙家?我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我反问,声音因为寒冷而发抖。

老人恭敬地回答:“回仙家,此处乃杨家村,山西大同府辖下。”

山西?大同?我明明在河北开店啊!

“现在是哪一年?”我心跳加速。

老人面露疑惑,但还是答道:“崇祯十五年,冬月。”

崇祯十五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是学历史的,虽然成绩一般,但这个年份太有名了——明朝末年,李自成已经称帝,清军多次入关劫掠,小冰河时期达到巅峰,到处是天灾人祸、饥荒战乱。

我穿越了,还带着我的超市一起穿越了。

“你们...村里就这些人?”我看着那些躲在老人身后瑟瑟发抖的妇女和孩子。

老人叹了口气:“原本二十几户人家,百来口人。这几年天寒地冻,庄稼不收,又闹兵灾匪患,年轻的要么被拉去当兵,要么逃荒去了。如今就剩这十几口人,多是老弱妇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人群里只有三个看起来五十岁以上的男人,其余都是妇女和半大孩子。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女孩格外显眼,虽然面黄肌瘦,但五官清秀,眼睛很大,正怯生生地望着我。

“仙家...从天而降此神屋,不知...”老人欲言又止,眼神里既有敬畏也有期盼。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超市在这个时代看来,确实像“神屋”——铝合金门窗,玻璃货架,LED灯还亮着(奇怪,电从哪里来的?),里面摆满他们从未见过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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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明,不是什么仙家。”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饿了吧?”

听到“饿”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那个清秀女孩下意识捂了下肚子。

我转身回超市,在货架上翻找。方便面、饼干、火腿肠...这些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食物,在这里却是救命粮。我抱着一箱红烧牛肉面和一箱饼干走出去,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的东西,但没人敢上前。

“去烧点开水,把碗拿来。”我说道。

“阿牛,去烧点热水来。”老人对一个半大小子说。那孩子大概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但动作麻利,很快从一间破屋里端出一口破锅,架在石头上生火烧水。

我撕开一包方便面,把面饼放进一个老人递过来的破碗里,撒上调料包,等水烧开后浇上去。熟悉的香味飘散开来,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这是何物?竟如此之香!”老人震惊地问。

“这叫方便面,你们尝尝。”我又泡了几碗,分给最饿的几个孩子。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接过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瞪大,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连烫都不顾。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吃。他们吃得格外小心,连一滴汤都不愿浪费,有个女孩饼干渣掉在地上,立刻捡起来塞进嘴里。

“慢点吃,还有。”我心里一酸。这些人在现代可能连流浪汉都不如,至少流浪汉还能捡到些剩饭剩菜。

当我泡好一碗面递给那个清秀女孩时,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抬头看着我,声音细若蚊吟:“仙...刘大哥,我能...能不能把这碗面给我娘?她病了,起不来床...”

“你娘病了?什么病?”

“发热,已经三天了,浑身烫得厉害。”女孩眼圈红了。

我想了想:“带我去看看。”

女孩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心翼翼捧着那碗面,带我走向村子边缘一间最破旧的土坯房。

屋里比外面更冷,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土炕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女孩。

“小翠。”她低声回答,把面放在炕边,“娘,您醒醒,有吃的了...”

妇人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我时明显吓了一跳。小翠连忙解释:“娘,这是刘大哥,从天而降的仙...好人,他给我们吃的。”

我突然想起超市药架上好像有感冒药。“你等着,我去拿点药。”

跑回超市,我在药品区翻找。克感敏冲剂,就这个了。我打了碗热水和一袋白糖——高烧需要补充能量和水分。

回到小翠家,她正在喂她母亲吃面,我用温水冲了药,扶着她娘喝下。又泡了碗面,加了个鸡腿。

小翠看着鸡腿,眼睛都直了,但她还是先喂母亲吃了些面条,自己才小口小口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碗里。

“谢谢...谢谢恩人...”她娘虚弱地说,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别动,好好休息。”我按住她,“今晚我就在你家和你照顾你娘吧,万一夜里烧得更厉害。”

小翠和她娘都愣住了。在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虽因战乱有所松懈,但男子留宿陌生女子家中仍然惊世骇俗。

“不...不用麻烦恩人,我守着娘就行...”小翠脸红了。

“你会看病吗?知道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药吗?”我反问,“你娘这病不能再拖了。”

最终她们还是同意了。我加了些柴火,虽然烟大,但至少暖和些。小翠把她唯一的厚衣服盖在母亲身上,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夹袄,冻得嘴唇发紫。

“穿上这个。”我拿来雨披——超市里卖的廉价一次性雨披,但至少能挡风。

“不...不用...”

“穿上!”我语气重了些。她这才接过去,披在身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一夜,我每隔两小时给她娘测一次体温,喂一次水。凌晨时分,热度终于开始下降。小翠靠墙睡着了,憔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天快亮时,我也撑不住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我盖了什么东西。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上盖着那件打满补丁的薄被。小翠不在屋里,她娘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下床。

“大娘,您别动,烧还没全退呢。”

“恩人醒了...”她有些局促,“小翠去拾柴了,说怕恩人冷...”

我叹了口气,从超市又拿了些米和罐头。用便携燃气炉煮了锅粥——幸好超市里有这些户外用品。粥煮好时,小翠背着一小捆柴回来了,脸冻得通红,手上都是冻疮。

吃过早饭,趁着阳光好,我决定在村里转转。杨家村坐落在一个山谷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村子不大,原本的二十几间土坯房大多已破败不堪,只有七八间还有人居住。田地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见任何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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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下了多久了?”我问跟在我身后的阿牛——那半大小子看到我后就一直跟着我。

“从秋收后就断断续续下,没停过。”阿牛说,“今年比往年都冷,王爷爷说,他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小冰河时期。我想起大学时选修的气候史课程,明末清初正是小冰河期最严重的阶段,气温骤降,旱涝频发,庄稼连年歉收,这才导致民变四起,最终明朝灭亡。

“山里有野兽吗?”

“有,但不好打。村里原本的猎户老张头去年冻死了,他儿子被闯匪拉去当兵,再没回来。”阿牛神色黯然。

回到小翠家时,她正在院里晾衣服。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袄,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秀。看见我,她脸微微一红,低头继续拧干手中的衣服。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时代或许不是最糟的事。至少在这里,我被人需要,被人尊敬,而不是在现代被一个骗子女人和她家人敲诈勒索。

那天晚上,全村人都聚集在阿牛家。我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大家围坐取暖。我把超市里的零食分给大家,薯片、巧克力、糖果...每一样都引起阵阵惊叹。

“刘大哥,您真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吗?”一个叫小花的女孩仰头问我,嘴里塞满了巧克力。

“我不是神仙,只是...来自另一个地方。”我不知如何解释。

“那您还会回去吗?”小翠轻声问,眼睛看着火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沉默了。回去?怎么回去?门外那对骗子父母还在砸门吗?回去面对那些破事?但留在这里,食物吃完后怎么办?清军入关、李自成起义、接下来的大屠杀...

“如果我能回去,”我慢慢说,“我会带上你们一起。”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这些人充满希望的眼睛,我无法收回。

“真...真的吗?”小翠娘激动地问,“恩人愿意带我们去仙界?”

“那里不是什么仙界,但至少...有饭吃,有衣穿,不会冻死饿死。”我苦笑。

村民们兴奋地议论起来,连最沉默寡言的老人都露出了笑容。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背负的不再只是自己的命运。

夜深人散后,我回到超市,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穿越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一定有某种原因。我想起穿越前那个砸门的场景,李丽和她父母...还有我突然的眩晕。

超市里的电从哪里来?冰柜还在运转,灯还亮着。我检查了电箱,一切正常,但电源线在墙外戛然而止——墙外是明朝的雪地。

这不合常理。

我开始翻找超市里的特殊物品。我是个怀旧爱好者,喜欢收集老物件,超市一角堆着各种旧货:老式收音机、录音机、打字机、甚至还有一台破损的显像管电视机,总共十多个。这些东西卖不出去,我就自己留着当摆设。

当我触摸到一台七十年代的红灯牌收音机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痹感。非常轻微,几乎以为是错觉。

我又试了试其他老物件,在碰到一台八十年代的盒式录音机时,同样的感觉出现了,这次更明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