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奇怪。那两个身影移动时僵硬而不连贯,像是在拖动脚步,又像是关节不会弯曲。
接下来的三天,剁东西的声音每夜准时响起。有时在凌晨一点,有时在三点。每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夫妻俩不敢报警,他们害怕警察查到自己图谋刘老太房产的事。
第四天夜里,声音格外响亮。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们心上。中间夹杂着清晰的骨裂声和一种黏腻的、液体喷溅的声音。
王婷婷用枕头捂住耳朵,浑身发抖。代志勋则站在门边,通过猫眼盯着楼道。楼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见刘老太的门缝下,有深色的液体缓缓渗出,顺着水泥地面流淌。
然后,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门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些液体。那只手擦得很仔细,很慢,来回反复。
代志勋屏住呼吸,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王婷婷从卧室出来。
“血...”代志勋指着门外,“她门外有血...”
王婷婷也凑到猫眼前看。就在这时,猫眼突然一黑——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贴了上来。
两人同时后退,撞在墙上。几秒钟后,猫眼恢复了正常,门外空无一物。只有那只手和抹布还在继续擦拭,现在已经擦到他们门边了。
门缝下的阴影表明,那只手的主人正蹲在他们门外,一点一点擦着地面。
代志勋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没有信号。王婷婷试了试家里的座机,只有忙音。
“打不通。”她绝望地说。
擦拭的声音停了。他们听见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回到隔壁房间,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两人在客厅坐到天亮,谁也不敢睡。
早晨,代志勋鼓起勇气打开门。门外的水泥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渍。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气味。
那天他们决定搬家。无论如何,这地方不能待了。就在代志勋联系搬家公司时,王婷婷忽然说:“等等。”
“等什么?你想死在这里吗?”
“如果我们现在走,就什么都得不到。”王婷婷的眼神变得古怪,“但如果刘老太真的是...杀人犯...我们可以威胁她。”
代志勋愣住了:“你疯了?”
“想想看,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我们抓住她的把柄,她所有的存款,这间房子,不都是我们的了吗?”王婷婷越说越兴奋,“五楼死的那个人,肯定是她杀的。我们可以悄悄收集证据,然后...”
“然后什么?和一个可能是连环杀手的老太婆谈判?”
“或者我们可以匿名举报,等警察抓了她,房子一样空出来。”王婷婷坚持道,“只要再等几天。”
“要是警察把她的房子拿走用于赔偿怎么办?”代志勋十分犹豫。
“自古官官相护,我舅舅一定有办法。”王婷婷自信地说。
代志勋最终被说服了。贪婪战胜了恐惧。
那天下午,王婷婷又以送水果为名敲响了刘老太的门。这次门开得更慢,刘老太的脸色比上次更苍白,眼袋深重,但眼睛异常明亮。
“刘奶奶,再给您送点苹果。”王婷婷笑着说,眼睛却迅速扫视屋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方桌上,三个茶杯变成了五个。
“您客人真多啊。”王婷婷故作轻松地说。
刘老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是啊,他们胃口越来越大。”
王婷婷心里一紧:“他们...是谁?”
“家里人。”刘老太转身走向厨房,“要进来坐坐吗?我正在准备晚饭。”
王婷婷本想拒绝,但好奇心驱使她跟了进去。厨房里异常整洁,案板上放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肉,看起来像是猪肉,但纹理很奇怪。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汤的颜色很深,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这是什么汤?”王婷婷问。
“骨头汤。”刘老太拿起一把厚重的菜刀,开始切那块肉。她的动作熟练而有力,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刀起刀落,肉被切成整齐的块状。王婷婷注意到,肉的断面有一些白色的、像是软骨的东西。
“刘奶奶,您一个人住,买这么多肉吃得完吗?”
“吃得完。”刘老太头也不抬,“他们很能吃。”
“他们到底是谁?”王婷婷忍不住又问。
刘老太停下手中的刀,缓缓转过头。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似乎完全变成了黑色。
“你想见见他们吗?”
王婷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勉强笑了笑:“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等等。”刘老太叫住她,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递过来,“尝尝,很补的。”
碗里的汤冒着热气,深褐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碎末。王婷婷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像是香料又像是药材的味道。
“我...不饿。”
“喝吧。”刘老太的声音变得强硬,“喝了你就明白了。”
王婷婷接过碗,手在颤抖。她假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只是让碗沿碰了碰嘴唇。汤的味道异常鲜美,鲜美得有些诡异。
“好喝吗?”刘老太盯着她。
“好喝。”王婷婷把碗放下,“谢谢您,我真的该走了。”
这次刘老太没有阻止她。王婷婷几乎是逃出那间屋子的。回到自己家,她冲进卫生间漱口,反复搓洗双手。
“怎么样?”代志勋问。
王婷婷喘着气,把所见所闻告诉他。听到汤的部分时,代志勋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们必须走了,现在就走。”
“不。”王婷婷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今晚偷偷进她屋里看看。”
“你疯了?!”
“如果她真的杀了人,屋里肯定有证据。”王婷婷说,“我们拍了照就走,明天一早就去报警。”
这个计划疯狂而危险,但代志勋最终还是同意了。也许是因为贪婪,也许是因为某种扭曲的好奇心。
他们等到凌晨两点。剁东西的声音又响起了,持续了大约半小时后停止。又等了半小时,整栋楼陷入死寂。
代志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撬锁工具——他们这种混混出身的人,多少会点这种手艺。王婷婷拿着手机和一把水果刀跟在后面。
楼道里一片漆黑。代志勋用手电筒照着刘老太的门锁,手在颤抖。花了将近十分钟,锁终于开了。
门缓缓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浓烈的汤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代志勋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屋里扫过。
客厅和白天没什么不同,除了方桌上的茶杯变成了七个。七个茶杯排成一排,每个里面都有半杯茶。
卧室里,木板床上整整齐齐铺着被褥,但被子下没有人形。衣柜门关着。
厨房是他们最不想去的地方,但也是可能藏有证据的地方。代志勋深吸一口气,推开厨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