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黑楼孤魂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3943 字 10个月前

那栋楼里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一个老太太没走。

“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代志勋把烟头狠狠摁在茶几上,茶几表面的塑料膜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王婷婷裹着褪色的睡衣坐在他对面,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

“急什么?”她眼皮都没抬,“那老不死还能撑几天?等她一断气,整层楼都是我们的。”

“等等等,等个屁!”代志勋站起来,在逼仄的客厅里踱步,“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你知道隔壁那小子昨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半夜听见老太太屋里有人说话。”

王婷婷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也怕了?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租她隔壁,等她死。”

“我没怕,我还等着拿到房子,给你的逼襄上几个钻石呢!”代志勋压低声音,“我是说,她一个孤老太婆,哪来的人说话?而且...”他顿了顿,“昨天我去倒垃圾,看见她门口放着三双鞋。”

“三双?”

“一双她的破布鞋,还有两双男人的皮鞋,码数不一样。”代志勋咽了口唾沫,“可我盯了一整天,根本没人进出过她家。”

王婷婷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你看清楚了?”

“清清楚楚。晚上我再去看,鞋不见了。”代志勋坐回沙发,声音更低了,“还有,昨天晚上,我听见她屋里传来剁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夫妻俩对视一眼,房间里只剩下老旧空调的嗡嗡声。

他们租的这间公寓在城西的“黑楼”里——这栋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七层住宅楼,因为一场离奇火灾死了十几个人。

虽然后来重新装修过,但大多数住户都搬走了。整栋楼现在只剩下零星几户,大多是租不起别处的人。代志勋和王婷婷看中的是隔壁独居的刘老太,她无儿无女,据说在银行存了一辈子钱。

代志勋他们在民政局里有亲戚,只要老太太死了,他们就有办法把那间房弄到手,转租出去能赚不少。

“管她搞什么鬼,”王婷婷重新拿起手机,“明天我去敲门看看,就说给她送点饺子。”

“你小心点。”

“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能把我怎么样?”王婷婷嗤笑一声,鲜红的指甲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第二天傍晚,王婷婷端着盘子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到第三次,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盯着她。

“刘奶奶,我包了饺子,给您送点。”王婷婷挤出笑脸。

门缓缓打开。刘老太佝偻着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褂子。她没说话,只是侧身让王婷婷进去。

屋子里的摆设简单得过分:一张木板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奇怪的是,屋子里异常整洁,一尘不染,连空气里都没有独居老人常有的那种霉味。

“放桌上吧。”刘老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王婷婷把盘子放下,眼睛快速扫视房间。她注意到方桌上放着三个茶杯,茶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您有客人?”王婷婷装作随意地问。

刘老太没回答,只是盯着她。那眼神让王婷婷后背发凉。

“那您趁热吃,我回去了。”

王婷婷快步走出房间,回到自己家才长舒一口气。代志勋从卧室出来:“怎么样?”

“怪得很。”王婷婷压低声音,“她屋里放着三杯热茶,可我进去时只有她一个人。”

“会不会是给死掉的老伴准备的?”代志勋猜测,“老人不都这样吗,摆个碗筷纪念什么的。”

“可能吧。”王婷婷甩甩头,想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掉,“反正我看她气色很差,应该没几天了。”

半夜,剁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清晰,是从隔壁厨房的位置传来的。咚、咚、咚,规律而沉闷,中间夹杂着某种湿漉漉的撕裂声。

代志勋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冷汗。

“又来了。”他推醒王婷婷。

王婷婷迷迷糊糊睁开眼,听了听,脸色也变了。

“她在剁什么?”

两人不敢开灯,摸黑走到与隔壁相邻的墙边,把耳朵贴上去。

咚、咚、咚。

声音停了。然后是一阵拖动重物的摩擦声,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

“她在洗东西。”代志勋小声说。

水声停了。一片死寂。

突然,他们听见隔壁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块不够嫩。”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将就吧,没得挑了。”

然后又是刘老太沙哑的声音:“明天我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

夫妻俩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王婷婷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她屋里...真的有人?”代志勋声音发颤。

“可我们没看见任何人进出!”王婷婷抓住代志勋的胳膊,“而且那对话...不对劲。”

代志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空无一人,整栋楼只有两扇窗户亮着灯:他们家,和刘老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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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太的厨房窗户后,一个人影正在忙碌。从轮廓看确实是刘老太,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很长,像是一把...

代志勋放下窗帘,不敢再看。

第二天,楼里出事了。

住在五楼的一个独居男人死了。警察来的时候,代志勋和王婷婷混在围观人群里看热闹。尸体被抬出来时裹着白布,但有人看到警察从屋里拎出几个黑色塑料袋,袋子底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听说被剁成了十几块。”一个围观的老太太低声说,“头都没找到。”

王婷婷感到一阵恶心,跑回家吐了。代志勋跟回来,关上门后脸色惨白。

“五楼...”他喃喃道,“刘老太太……”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昨晚我们听见的...”代志勋说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警察挨家挨户询问。轮到代志勋家时,一个年轻警察记录了他们昨晚听到的声音。

“你们确定是剁东西的声音?”警察问。

“确定。”代志勋说,“持续了很久。”

警察合上笔记本:“谢谢配合。最近这栋楼不太平,你们晚上锁好门。”

警察走后,王婷婷瘫在沙发上:“你觉得...是刘老太?”

“我不知道。”代志勋点烟的手在抖,“但太巧了。”

傍晚,刘老太的窗户又准时亮起了灯。夫妻俩躲在窗帘后偷看,只见刘老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偶尔会有另外两个身影从窗前闪过——两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看见了吗?”王婷婷的声音尖细得像要断裂。

“看见了。”代志勋死死盯着窗户,“但那两个影子...走路的样子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