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具,怎么了?”
老张的声音严肃起来:“小周,你听我说。那女人,是横死的。车祸,脑袋都被压扁了。送来的时候,老王还说了句,穿红衣服横死,容易出事。”
我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就是容易闹鬼!”老张压低声音,“老王你还记得吧?干了三十年的老火化工,去年突然不干了,说见鬼了。他见到的那个,就是穿红衣服横死的。”
我手心冒汗:“那跟车有什么关系?”
“馆里有个老说法...”老张犹豫了一下,“横死的人,有时候会‘借车回家’,看看家人,了却心愿。但一般只发生在头七,而且得是夜里。”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今天不是那女人的头七,但确实是夜里。
“老张,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是真的。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车自己开出去,又开回来,第二天发现油箱少了油,车座上还有水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水渍。
我想起门口的水脚印。
“老张,如果...如果那东西现在就在馆里,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周,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离开值班室,去有光的地方,最好是有神像的地方。馆里不是有个小佛堂吗?去那儿,待到天亮。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答应,别回头,别开门。”
“可我在值班,不能擅离职守...”
“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老张急了,“听我的,快去!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我犹豫了。
离开值班室,意味着要穿过那条走廊,经过火化间,才能到佛堂。
而火化间里,躺着那具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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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门口,水脚印还在。
深吸一口气,我做出决定:去佛堂。
拿上手电筒,钥匙,手机,我轻轻打开门。
走廊的灯还在闪,一下亮,一下暗。在明暗交替中,那些水脚印格外刺眼。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经过火化间时,我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
但门缝下,渗出一摊水。
鲜红色的水,在灯光下像血一样。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
快到走廊尽头时,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
吱呀——
是火化间的门,被推开了。
我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老张的话在耳边响起:别回头,别回头。
我继续往前走,但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是光脚踩在水里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水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几乎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我身后,伸手就能碰到我。
佛堂就在前面,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灯光。
我冲过去,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地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我大口喘气。
佛堂很小,供着一尊观音像。长明灯在菩萨面前亮着,发出柔和的光。
我瘫坐在地上,全身发软。
门外,脚步声停了。
那东西停在佛堂门口,不动了。
我屏住呼吸,盯着门缝。
一摊红色的水,从门缝下渗进来,慢慢扩散。
我后退,退到观音像下。
水越来越多,整个门口都是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红色暗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东西没走,也没进来,就站在门外。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老张说半小时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突然,手机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