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彻底熄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吞没。我抓紧父亲的衣角,感觉到他的身体也绷紧了。
“别怕。”父亲说,声音很稳,“跟着我。”
我们又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软绵绵的,不像是平常走的土路。突然,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笑,又像是在哭。
父亲猛地停下脚步。
前面的黑暗里,飘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头,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头。没有身子,就那么悬着。头发很长,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在手电熄灭前最后的余光里,闪着绿莹莹的光。
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父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生疼。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
那个头慢慢转过来,正对着我们。我看清了,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是乌黑的。她盯着我们,嘴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笑。
没有声音,但我感觉她在笑。
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父亲的手在颤抖,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抓着我。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尖叫划破黑暗。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接着是一道黑影从旁边扑出来,直扑向那个漂浮的头。
是一只猫,瘦得皮包骨,在昏暗的光线下能看清根根肋骨。它扑到半空,爪子抓向那个鬼头,发出嘶嘶的怒吼。
鬼头的脸扭曲了,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噗”的一声,像肥皂泡一样破了,消失在黑暗里。
猫落在地上,转过身看着我们。它的眼睛在手电熄灭前的最后一抹余光里,闪着幽幽的光。
“快!”父亲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地上抓起一把土。他往自己额头抹了一点,又往我额头抹了一点。
“吐口唾沫!”父亲命令。
我们同时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在那一瞬间,周围的黑暗像帘子一样被掀开了。头顶上,星空灿烂,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我们站在熟悉的林边小路上,远处就是村子的灯火。
我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那只猫走过来,蹭了蹭我的腿。我这才看清,它瘦得可怕,毛色杂乱,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