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
李警官的眉头拧得更紧,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几张现场照片的缩略图。“您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我点开了第一张。
照片拍的是宾馆那个标准间。陈宇和周晓都在地上,没在床上。两个人身上都还穿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皮带、丝袜,还有一些橡胶制品,看得出他们“玩得很花”。但吸引我目光的,是他们的姿势。
他们面对面跪着,上半身却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向后仰折,后脑勺几乎贴到了自己的后背,脸孔因此彻底朝向天花板。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凝固着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嘴巴也张到极限,却不是要喊叫的形状,而是下巴脱臼般垮着,嘴角肌肉扭曲,仿佛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无法承受的痛苦与惊骇。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在那样极端痛苦的姿态和眼神下,他们脸上的肌肉,却呈现一种古怪的、向上的弧度——像是在笑。一种极度惊惧与极度欢愉被瞬间冻结后,混合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的胃部一阵翻滚。
“他们…”我听到自己声音飘忽,“怎么死的?”
“初步看,是急性心力衰竭,或某种极度的神经性休克导致猝死。但…”李警官滑动屏幕,露出下一张照片的特写。
那是他们裸露的背部,以及手臂、腿部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印子。不是淤青,不是伤口,也不是绑缚的勒痕。
那是一种很淡的、发红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贴过、吮吸过,又或者,是被无数根冰冷的手指,用无法抗拒的力道,死死掐握过留下的痕迹。
小主,
那些印痕的形状极不规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盖了所有裸露的皮肤,甚至在衣服遮蔽的边缘,也能看到延伸进去的迹象。有些印痕的轮廓,隐约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扭曲的手掌印,但又模糊不清,更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本身留下的“烙印”。
“法医也说不清这些痕迹的具体成因,不是外伤,也不是尸斑。更奇怪的是,”李警官的声音压低了些,“现场门窗从内反锁,没有任何闯入痕迹。除了他们自己的,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指纹、毛发或任何生物痕迹。监控显示,从他们进入房间,到服务员因异常安静和门缝下渗出…一些异味而报警,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
“异味?什么异味?”
李警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描述不出来。开门进去的警员和服务员都说,那味道不臭,但闻了一下,就从心底里发冷,想吐。”
我翻看着其他照片。房间里的陈设很普通,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协调感。椅子离桌子有点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电视遥控器掉在墙角,电池盖摔开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其中一扇窗户的插销,却是开着的。可这是十几楼。
“还有这个,”李警官点开一段音频文件,“这是接警中心在事发前大约半小时,接到的一个从该房间拨出的电话录音。只有很短一段杂音,但…你听听。”
他点了播放。
先是几秒嗞嗞的电流声,然后传来周晓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无法形容的颤抖,语无伦次:“…错了…我们错了…别过来…那是什么…陈宇!陈宇你身后!看墙上!不!不要碰我!滚开!啊……!”
紧接着是陈宇更加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中间夹杂着肉体碰撞和东西被扫落的混乱巨响。然后,是周晓骤然拔高、又像被掐断脖子般戛然而止的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