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气味——既不是泥土香,也不是草木味,而是一种陈腐的臭味。
阿旺突然转身,对着我们身后的方向发出威胁性的咆哮。我下意识地回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雾中,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移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细长如竿,时而宽大如席。最恐怖的是,它似乎在吸收周围的光线,比夜色更黑,比深渊更暗。
爷爷猛地将我拉到身后,高举火把。火苗剧烈跳动,颜色由黄转青,发出嘶嘶声响。阿旺勇敢地挡在我们面前,白毛在诡异的青光中闪闪发亮。
那黑影停住了,似乎在犹豫。我紧紧抓住爷爷的衣角,浑身发抖。
“别看它。”爷爷低声说,“慢慢后退,别转身。”
我们一步步后退,那黑影也一点点逼近,始终保持十步左右的距离。阿旺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嚎叫,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狗发出这样的声音。
突然,我脚下一滑,跌倒在地。火把从我手中脱落,在接触雾气的一瞬间熄灭了。只剩爷爷手中那支还在燃烧,但火苗已经小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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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趁机逼近,我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那不是影子,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挣扎的手臂,又像是扭曲的面孔。
爷爷迅速将我拉起,把火把塞到我手中:“拿稳了!”
他从我的口袋里掏出吃剩的米糕,向前砸去。米糕在接触黑影的瞬间发出噼啪声响,像是热锅炒豆。黑影猛地后退,漩涡中心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
“走!”爷爷拉着我,转身就跑。
阿旺断后,不时回头吠叫,阻止黑影的追赶。我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雾气似乎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跑,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更糟糕的是,前方又出现了两个同样的黑影,它们从两侧包抄过来,封住了我们的去路。三面受敌,我们被逼到了绝境。
爷爷脸色苍白,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水!跟我来!”
他拉着我冲向右侧的秧田水沟,毫不犹豫地踏进齐膝深的水中。阿旺紧随其后,溅起阵阵水花。黑影在田边停住,似乎不愿接触水面。
“它们怕水?”我喘着气问。
“不是怕水,是怕活水。”爷爷解释,“流动的水能阻挡它们。”
我们沿着秧田中的水沟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黑影在田埂上并行跟随,但始终不敢踏入水中。这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但并非长久之计。
“爷爷,我们会不会回不了家了?”我带着哭腔问。
老人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我的眼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你是庄稼人的后代,土地会保护你的。”
他站起身,拔了几根秧苗。爷爷将秧苗举到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阿旺对着一个方向兴奋地叫起来,尾巴摇得欢快。
“有救了!”爷爷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阿旺闻到家的方向了!”
果然,大白狗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我们紧跟其后。说来也怪,随着我们前进,雾气开始变薄,那些黑影也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