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下班回来,一开门就看到李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那个最靠边的位置,空着,但李梅的视线却时不时地飘向那里,嘴角还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对谁无声地说话。张良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睡觉前,张良实在忍不住了,他抓住李梅的手腕,压低声音:“梅子,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家是不是……多了点什么?”
李梅的身体猛地一颤,用力想甩开他:“你胡说什么!疯了吧你!”
“我没疯!”张良声音也提高了,“我看见了!上个星期三晚上,我就看见了!沙发上!那个角落!是不是有东西?”
李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随即被一种奇怪的固执取代:“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不准再提了!”她几乎是尖叫着说完,然后猛地钻进被子,用后背对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张良看着妻子反常的反应,心里彻底明白了。那不是他的幻觉。那东西,真的存在。而且,李梅知道它的存在,甚至……可能在习惯它的存在。这个认知让他毛骨悚然。
从那天起,家变成了一个诡异无声的剧场。李梅的行为越来越古怪。她吃饭时会多拿一副碗筷,然后自然地放在那个空着的座位前。
看电视时,她会对着空荡荡的角落低声评论剧情,有时甚至会发出轻笑。她走路时会刻意避开沙发和那个位置之间的空地,仿佛那里坐着一个人,她需要绕行。
张良试图和她沟通,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诡异,但每次一提及,李梅就会变得歇斯底里,要么尖叫着让他闭嘴,要么就冷漠地不理他,仿佛他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开始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即使他背对着沙发,也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黏在他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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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起夜,他总觉得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什么,但打开灯,又什么都没有。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温度也似乎总比外面低几度,那种冷是阴森森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周末下午,张良坐在餐桌前用笔记本电脑工作,李梅在厨房切水果。客厅的沙发角落,在他的余光里,那片空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他忍不住抬眼仔细看——空无一物。但他就是觉得,那东西正“坐”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对着他。
李梅端着一盘苹果走过来,很自然地将盘子放在茶几上,正好在“它”面前。然后她拿起一块,递给张良,自己又拿起一块,坐在了沙发另一端。她咬了一口苹果,眼睛看着电视,嘴里含糊地说:“哎,你说今晚吃面条好不好?……嗯,我也觉得面条行,简单。”
张良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李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跟谁说话?”
李梅转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啊?我没跟谁说话啊。我就自言自语。”
“你放屁!”张良猛地站起来,电脑差点被带倒,“你刚才明明在问‘它’今晚吃面条好不好!梅子!你看着我!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到底想干嘛?!”
李梅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尖锐而冰冷:“张良,我警告你,别再发神经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再这样,就给我滚出去!”
“我们两个?”张良指着那个空位,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那那里是什么?啊?你告诉我,你每天多摆一副碗筷是给谁的?你走路为什么要绕着那里?你半夜对着空气嘀咕什么?!”
“我愿意!我高兴!”李梅也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我的地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它比你好!它至少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不像你,整天疑神疑鬼,像个疯子!”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进了张良的心脏。它?陪着她?安安静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突然觉得她是如此陌生。恐惧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淹没了他。他猛地冲向沙发,对着那个空位疯狂地挥舞手臂:“滚!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他什么都没碰到,手臂划过空气。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的手臂,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他听到李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要碰它!你滚开!”
李梅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样冲过来,用力推开张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张良踉跄着撞在餐桌椅上。他惊骇地看着妻子,她张开双臂,护在那个空位前,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维护和敌意,死死地瞪着他。
那一刻,张良明白了。那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存在”了。它正在侵蚀李梅,或者说,李梅正在主动地向它靠拢。这个家,这个他曾经觉得温暖安全的地方,已经彻底被异化了。而他的妻子,正在被拖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深渊。
对峙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李梅保持着护卫的姿势,直到确认张良不再有动作,才缓缓放下手臂,但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没有丝毫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