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收摊时,张老头发现《幽冥录》的插图页莫名其妙地皱了起来,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他把书塞进装钱的铁盒,铁盒摸上去冰凉刺骨。
第三天清晨,张老头在巷口的面馆吃早饭。煮面的老李一边甩着捞面笊篱一边问:"张叔,这两天生意咋样?"
"就那样。"张老头搅着碗里的馄饨,"倒是有个怪老太太总来看书不买。"
老李的动作顿了一下:"啥样的老太太?"
"藏青衣服,梳个小髻,指甲挺脏的。"张老头描述道,"看着得有七十多了。"
捞面笊篱"当啷"掉进锅里。老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张叔,这条巷子里住着的七十多岁老太太,去年冬天就死绝了,是你不喜欢跟人接触,所以不知道。"
张老头的筷子停在半空。老李压低声音:"您说的...该不会是以前纺织厂宿舍那个吧?就爱穿藏青衣服的那个..."
"纺织厂不是二十年前就拆了吗?"张老头觉得馄饨汤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是啊,但宿舍火灾是三十年前的事。"老李用抹布擦着手,"死了七个女工,都是四五十岁的。要是活到现在..."
张老头想起老妇人指甲缝里的黑垢。纺织厂女工的手,确实总是洗不干净机油和棉絮。
当天下午,老妇人又出现在书摊前。这次张老头注意到她的藏青色衣服根本不是布料,而是一种类似宣纸的质地,在光线照射下能看到细微的纤维纹路。她身上那股霉味更重了,像是陈年的档案纸混合着地窖的潮气。
老妇人照例翻看《幽冥录》,这次停在一篇叫《纸衣魂》的故事上。张老头壮着胆子偷瞄内容,讲的正是穿纸衣的亡魂回来寻找未了心愿的故事。他感觉后脑勺一阵发麻,仿佛有人对着他的脖子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