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琤也今时不同往日了,麾下兵马三十万,任谁也不敢小觑,她对杜玉书倒还十分熟络客气,两人并排坐着,杜玉书把手里的肉干撕成一条条的,往远处丢,让包子跑来跑去追。
慕容琤叹了口气,道:“我母亲其实一直很欣赏你,如果你是跟她一起出生的人,或许她的路会好走很多。”
“不会的,我一个人早托生没用,你还得让我身边那一群人都跟我一起早托生。”杜玉书嘻嘻一笑,“而且我们这群人要是早托生了,还未必就会来干这累活。”
慕容琤没在意她的反驳,朗然一笑。
慕容家的陈年往事,杜玉书不感兴趣,但这些年以来也多多少少听闻了一些,可以拼凑出个大概。听说柳道凝一开始是与老大慕容万邕议婚,而后慕容万邕自认眼光长远,觉得柳家帮他不上,设法摆脱了这门婚事,用的手段不大体面,难为柳道凝不自贬,后来嫁给慕容万钧,才有慕容琅和慕容琤两姐妹出生。
只是慕容琅和慕容琤始终知道,对自己的母亲来说,嫁给慕容万钧绝对不是什么不幸中的万幸,而是妥协后的又一次妥协。如果当年的中原武林是如今的面貌,柳道凝一定有别的路可以选。
不过这些事杜玉书就没必要跟她深聊,交浅言深是处世大忌,哪怕她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慕容琤倒不以为外人,还问起杜玉书以后的打算。
若要问杜玉书接下来要干什么,她能说得头头是道,譬如指冷跟赤面鬼具体合作过些什么她还得查清楚,看看是否要把赤面鬼也收拾收拾,可若要问杜玉书以后要干什么,她便说不出个所以然,想来想去,只开玩笑一般道:“我想什么也不干。”
她不是治天下之材,更多的是对治天下并无兴趣,如今被一双又一双的手半推半托地送到这个位置上来,她没选择逃避,但如果这江湖有一天能容许她什么也不干,那她一定会立刻当甩手掌柜。
这劳什子的武林盟主她当了七年。在这七年里,先是昔日那群掌权蠹虫被反攻倒算,做的龌龊事被拆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魔教融入,虽然闹出不少事端,但最终还是成了中原不可或缺的助力,文士集团也被清洗收用,用以制衡。江湖肃清,算是有了个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