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卖消息的方法当然很有用,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帮赤面鬼赚了不少钱,但是等她生意做得再大点儿、再久点儿,怕是早晚会被人破解。赤面鬼跟慕容琅谈这笔生意的时候就说了,这没准是她最后一次卖弄这个技巧了,所以得多收点钱。
从头到尾,她没提杜玉书半个字。慕容琅很满意,满意之中又有些怅然,是的。她们这些人,就是这样的,爬上来,少不了腥风血雨,哪里管得了自己要杀的人跟自己有没有什么情分在呢。她这辈子,能保护好母亲和妹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在风云色变的漩涡中心,不如对手狠毒,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把交给赤面鬼的黄金和明珠摸了又摸,不是舍不得,这些年比这更大的财富她都出手过。她只是一时间有点怀念,怀念自己在黑市的斗场中第一次看见杜玉书的时候,那会儿杜玉书还远不足以被她忌惮,将近十年过去,地覆天翻了,她才发现自己始终有点羡慕杜玉书。她很少羡慕什么人,对杜玉书也只有一点点,不过这一点点也够让她品尝的了。
她羡慕杜玉书可以重情重义地活下去,羡慕杜玉书可以为了自己重视的人,不计代价地付出。
她就没有这个机会,就算有,只怕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
都是命。
她收回手。
在杜玉书到来的前两日,矜矜半夜被烛光照醒,一睁眼,看见殷红汐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自己,一下一下地梳着头。朱裙潋滟,乌发秾垂。矜矜揉着眼睛爬起来,给自己倒水喝,师父师父地叫了两声,不见殷红汐答应,就又回去睡了。
等她早上再醒来,殷红汐依然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副模糊的面容。矜矜迟钝的脑子让她渐渐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对,师父一晚上都没有睡吗?
她自己爬起来洗漱,梳头,穿衣服,而后一如往常地去问殷红汐早饭想吃什么。在梳妆台前坐了许久的殷红汐却忽然站起来,摸了摸矜矜的脖子,眼中泛起一种矜矜从没见过的、堪称柔和的神色。
“矜矜,算算日子,你杜姐姐最近就要来看你了。你自己呆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她会来的,师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