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站了起来，走到蔺琅身边蹲下，握着蔺琅还在劳作的双手，纹丝不动。

蔺琅愣了一愣，“你……”

“这双白净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可是段乘风一摸，分明已经有了一层薄茧。

“蔺琅，我看不得你这么狼狈！我没事，刚刚在逗你，我没想……”

段乘风很愧疚，垂着脑袋，想公开自己拙劣的心思，却被蔺琅打断了。

蔺琅什么都没有问，忽而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段乘风，甚至往他怀里挤了挤。

段乘风右膝跪地，借身体给蔺琅依靠。

她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一边躲在段乘风怀里找寻安全感，一边又像个大树庇佑着虚弱的他。

“你没事就好。”蔺琅声音听着不对，她揪着段乘风的后衣领，呢喃着：“别骗我，别吓我了！我真的会怕！”

说着说着，她哭出了声，又委屈又释然的发泄。

段乘风疼的双膝跪地，回抱着蔺琅，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哄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捉弄你了！我道歉，你别哭了，好不好？”

蔺琅哭的更厉害了。

仲砚山前来救援，看着他俩紧紧抱在一起，相互依偎，不由地想起自己跟荣深年轻的时候。

荣深要娶妻的前夜，他俩也像这样紧紧地相拥，他求荣深不要结婚，但是没用。

他嘴上说恨死了荣深，但是手却怎么都不想松开荣深。

这个世界上，恨就是纯粹的恨吗？

不是的。

到今天，仲砚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给荣深一个交代。

这一点，荣深输给了自己，他的爱不够坦荡。

仲砚山也是在别人的影子里看到自己。

真正的恨是真正的厌恶。

真正的爱穿过千层衣裳，一层恨，一层放手，一层释怀等等等等，它的本质还是爱的模样。

仲砚山扬了扬手，医生抬着救护担架冲到段乘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