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怔了怔，声音也柔下来：“你不开心，说明你还有一个人类应该有的怜悯…是件好事！”

她低低地哄着，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花不染抱着她，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咬着牙。

压抑着哭声，可血泪还是顺着眼眶一滴一滴滑下来，染红了她的肩膀。

他低笑了一声，笑得破碎又悲凉，仿佛这一刻，整个天下都和他一起坍塌了。

不远处，皇叔的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睁着。

尸体堆叠在一起，宛如地狱的群魔乱舞。

花不染松开了云起，拄着剑缓缓站起，满身血迹，像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魔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经囚禁了他童年的皇城，嘴角咧开一抹癫狂而痛苦的笑意。

“不臣服于朕的人…全部就地处决！”

身后，重兵齐声应下，杀声震天。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夜空。

云起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那仿佛燃烧着的背影，心里一阵又一阵发疼。

这个曾经天真年幼的太子，如今已经成了双手染满鲜血的君王。

白虎国的宫殿，昨夜刚刚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兵变。

血雨腥风后，大局已定。

冷风穿堂，兵将们披甲持戈，面无表情地清理着堆积如山的尸体。

几乎踩都踩不过去的宫道，被鲜血染得通红。

他们用水一桶桶冲刷，洗去地面的血迹与死气，仿佛要抹去整座皇宫的昨日痕迹。

一夜过去，旭日初升，金光透过重重朱红宫墙洒落下来，照亮了新帝的即位时刻。

御华殿内，花不染已经换上皇袍，墨金缠身，流云绣纹萦绕在白虎图腾纹周围。

两个宫娥恭敬地跪伏在地上，替他穿靴。那靴面嵌金嵌玉，贵不可言。

云起靠在殿柱旁，慵懒地打量着他。

曾经在青楼里那个妩媚懒散的男子，如今竟能杀出重围，登临九五，披上白虎国天子的皇袍。

他那张俊美如玉的脸，褪去了风尘气，多了几分冷冽和威压。

“退下。”

花不染淡淡一声，宫娥躬身而退。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云起，唇角一扬，展开双臂，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