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之下带着一种深深的释怀。
“太阳升起来了……”
他轻轻地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淡漠
“…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一丝茫然。
“…我好像…没能死透…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醒’了过来…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体变成了这样……一切都物是人非…”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想…找到回家的路…哪怕…那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回去看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
“我想回家……”
“回家……”
倾诉停止了。
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动着,低着头,紧紧握着那块依旧冰冷的『奈落之石』,不再说话。
整个殿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伊弗格林老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凝重和审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怜惜。
他那双如同熔炉般的眼眸中,仿佛有火光在静静燃烧,那是愤怒,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更是对眼前这个孩子所承受一切的巨大心痛。
他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见过太多悲欢离合。
他能分辨出,在『奈落之石』的作用下,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灵魂最深处,浸透了血泪与绝望,没有丝毫虚假。
那简短的叙述背后,是一个家庭破碎、希望湮灭、独自背负一切不理解与痛苦、在绝望中连死亡都成为奢望的一生。
老爷子缓缓伸出手,并没有去拿回那块『奈落之石』,而是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乌紧紧攥着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孩子…”
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力量。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那些痛苦,那些失去,谁也无法抹去,谁也无法替代。”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穿透了乌的灵魂,看到了那深处残存的、微弱的火种。
“但是…既然老天爷没让你死成…既然你又站到了这里…”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矮人特有的豪迈和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次…为自己而活吧!”
老爷子的手掌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传递过去。
“就为了你自己!乌!看看你这双手!看看你体内那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力量!看看你现在站的地方!你值得拥有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只属于你乌自己的人生!”
郎爽而豪迈的话语,如同惊雷,震的乌一阵懵逼,显然是,他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他只感觉到自己脑子一抽,然后醒了过来。
再然后就是老爷子的激情鼓励。
乌:o。O?
伊弗格林看着乌怔忡的样子,咧嘴露出笑容。
他不再多言,而是伸出粗壮的双臂,给了乌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力量感的拥抱。
那拥抱毫不温柔,甚至有些硌人,却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瞬间驱散了乌周身的冰冷和孤寂,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久违的安全感。
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老爷子抱着,暗灰色的眼罩下,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良久,老爷子才松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仿佛要把他拍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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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过去的就让它烂在过去!往前看!”
虽然乌并没有哭,但老爷子的话却奇异地让他心中那沉重的感觉,似乎松动了一丝。
老爷子从乌手中取回那块已经完成使命的『奈落之石』,小心地收回工具袋。
经过这番坦诚布公,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厚的、近乎师徒父子的信任,虽然是伊佛格林单方面的信任和感觉就是了。
“现在…”
伊弗格林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而郑重,他转身,面向那七尊散发着纯净光辉的美德石像。
“…是时候告诉你,我带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以及…什么是真正的‘七大美德’。”
他指着那七尊概念雕像,一一解释道:
“这七尊雕像,它们是骑士圣殿力量体系最本源的象征,是七种抵达极致、足以引动规则共鸣的信念特质!”
“希望(Hope)——并非盲目的乐观,而是在绝境中仍能看见微光,并坚信其存在的坚韧意志。”
“仁慈(Mercy)——并非软弱的同情,而是理解众生皆苦后,仍选择伸出援手的力量与勇气。”
“勇敢(Courage)——并非无畏的莽撞,而是明知恐惧为何物,仍能为了守护而直面一切的决心。”
“睿智(Wisdom)——并非知识的堆砌,而是洞察万物规律,明辨是非,知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的深远智慧。”
“公正(Justice)——并非僵化的法条,而是平衡万物,不偏不倚,给予其应得之物的绝对准则。”
“信念(Faith)——并非对神只的盲从,而是对自身所持道路、对所守护之价值的绝对坚信与忠诚。”
“谨慎(Prudence)——并非怯懦的退缩,而是权衡利弊,预见后果,以最小代价达成目标的周全考量。”
老爷子每说出一个美德,对应的那尊石像表面的光华似乎就更加流转一分,散发出与之对应的、令人心折的能量场。
“这七种美德,并非要求一个人同时具备。那是圣人也难以做到的事情。”
伊弗格林继续说道。
“它们更像是…七条通往力量顶峰的、截然不同的路径!每一条路径的尽头,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
说完,他在乌惊讶的目光中,再次从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工具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不是器物,而是…几张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