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几个贼人来到西湖,又访得济公已经进了皇宫,只得权且打伙儿干点买卖。
巧遇曾先生来雇这船,所以董亮他们一蹿步皆上了岸,兜弄这个生意。
曾先生看见他们几个大汉,觉得船上人力甚足,大为合适。
曾先生便开口问道:“船老板,单叫你这只船到苏州,要多少钱?”
秦朗连忙开口说道:“平日叫我这船,非七两银子不装。此时却是爇水市,生意清淡,你先生把五两银子吧。”
曾先生说道:“价钱就依着尊算,但我们俩不曾带了行囊,要请你赶紧开到。”
秦朗一听,摇着一颗秃头说道:“不成功,没有行囊我们不装的。”
曾先生还要来将就他,反是韩毓贤说道:“我们走吧,我们有银子,还愁叫不到船吗?”
刘香妙一闻此言,便向董亮丢了一个眼色。
旁边却有一个少年人,满面带笑插话说道:“在我看,诸位看银子分上,就送他到苏州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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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亮便趁势连忙转口道:“秦伙计,这两位先生、公子,虽没行李,谅情不是坏人,我们便装了罢。”
曾先生一听大喜,忙同韩毓贤上船,进了中舱。
曾先生深怕有人追查韩毓贤,便喊道:“船老板,我等皆有要事,就请开船吧!”
话音刚落,但见朱光一只眼朝他一翻,说道:“人生在世,衣食二字。难道空着肚子弄船吗?就是先生们也要吃饭呢!请问先生们还是上船吃饭?还是在船上带点食物来吃吃?”
要论此时已经上午,曾先生在书房按时按顿吃惯了的,肚里本有点饿了,但恐怕耽搁久了,被军官追到,只得回了一句:“不吃。”
但见那一只眼又说道:“你们既不吃,就请你看着船,我们去吃饭了。”当时三个人并一个道士通同跳上岸去。
过了许久不来,曾先生反叫韩毓贤躲在后舱,心里十分作躁。
好不容易候到太阳斜西,这才一个个醉醺醺的上船,又复冲茶打酒,过了多时,这才怞跳解缆,曾先生才把一个心放下。
船中便同刘香妙谈些道家的规矩,倒也很不寂寞。
直到日落西山,远远望见一座小村市,此时曾先生等腹中十分饿得难过,因而喊道:“船老板,前面到了村市,请你们把船停一停,让我们吃点饮食去罢。”
话言未了,只见董亮抓着一把桨,掉转身对曾先生骂道:“你们要算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先次叫你们捣饭,你们不捣,此时要捣饭了。须知上了老爷的船,是由不得你们的,请你捧着肚皮饿饿罢。”
曾先生被他骂得白头白眼,只得忍气吞声,叹了一口怒气。
那船渐渐行进着,看见那村市河口各店,诸样吃食都有,只得朝他看看。
韩公子出世又不曾过过这等日子,只得躲在旁边,用两只袖子不住的掠去眼泪。
过了一刻,只见刘香妙跑到后面,把只锅子烧得轰轰的。转眼间,左手提了一壶酒,右手端了一大盘油煎蟹黄肉馒头。
曾先生一看见这个情形,心里暗暗想道:好了,出家人随处方便,大约总带了我们个分儿哩。
那知这个妖道,连客气话都没有一句,将馒头向篷口一放,自己把酒壶捧着就嘴喝着,那馒头一个一个的慢慢受用。
吃了多时,酒已经喝完了,看见那馒头还剩了七八个,于是就喊道:“你们三位兄弟,吃馒头罢。”
但听得篷上有人说道:“今日这馒头螃蟹太少,我们不大对味。”
刘香妙听见这话,便说道:“我也吃不下了,留到明日是要坏的。”
曾先生听得,心里又是一喜,心里想:以为这样说法,必定是送给我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