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讽公主醉言启戎,助石郎番兵破敌

济公传奇 王钟亭 3550 字 5个月前

学士李崧,私语同僚吕琦道:“我等受恩深厚,怎能袖手旁观?吕公智虑过人,究竟有无良策?”

吕琦答道:“河东若有异谋,必结契丹为援。契丹太后,以赞华投奔我国,屡求和亲,只因我拘留番将,未尽遣还,所以和议未成。今若送归番将,再饵以厚利,岁给礼币十余万缗,谅契丹必欢然从命,河东虽欲跳梁,当亦无能为了。”

和亲亦非良策,不过少延岁月。

李崧答道:“这原是目前至计,惟钱谷皆出三司,须先与张相熟商,方可奏闻。”

说着,即邀吕琦同往张相府第。

张相乃是张延朗,明宗李嗣源时曾充三司使,李从珂篡位,命他为吏部尚书,兼同平章事职衔,仍掌三司。

后唐称度支、盐铁、户部为三司。

张延朗闻李崧、吕琦二人进谒,当即出迎。

李崧代述吕琦计。张延朗说道:“如吕学士言,不但足制河东,并可节省边费。若主上果行此计,国家自可少安,应纳契丹礼币,但向老夫责办,定可筹措,请两公速即奏陈。”

二人大喜,辞了张延朗。

至次日入内密奏,后唐主李从珂颇以为然,令二人密草国书,往遗契丹,静俟使命。

李崧、吕琦二人应命退出,后唐主李从珂复召入枢密直学士薛文遇,与之商议此事。

薛文遇说道:“堂堂天子,若屈身夷狄,岂不足羞!况且虏性无厌,他日求尚公主,如何拒绝!汉成帝献昭君出塞,后悔无穷,后人作昭君诗云:‘安危托妇人。’这事岂可行得?”

后唐主李从珂闻言,不禁失声道:“非卿言,几乎误事!”

越日,后唐主李从珂急召李崧、吕琦入后楼,二人总道是索阅国书,怀稿入见。

不料李从珂在座,满面怒容,待二人行过了礼,便叱责道:“卿等当力持大体,敷佐承平,奈何徒出和亲下策!朕只一女儿,年尚乳臭,卿等欲将她弃诸沙漠吗?且外人并未索币,乃欲以养士财帛,输纳虏廷,试问二卿究怀何意?”

李崧、吕琦二人慌忙拜伏道:“臣等竭愚报国,并非敢为虏计,愿陛下熟察!”

后唐主李从珂怒尚未息,李崧只管磕头,吕琦拜了两拜,便即停住。

后唐主李从珂瞋目道:“吕琦强项,尚视朕为人主吗?”

吕琦亦抗声道:“臣等为谋不臧,但请陛下治罪,若多拜即可邀赦,国法转致没用了!”尚有丈夫气。

后唐主李从珂被他一驳,颜才少霁,令李崧、吕琦二人起身,各赐卮酒压惊。

二人跪饮,拜谢而退。

未几,即降调吕琦为御史中丞,不令入直。朝臣窥测意旨,哪敢再言和亲。

忽由河东呈入奏章,系是石敬瑭自陈羸疾,乞解兵柄,或徙他镇。

后唐主李从珂览奏,明知非石敬瑭真意,但事出彼请,乐得依从,便拟将石敬瑭移镇郓州。

李崧、吕琦又上书谏阻,还有升任枢密使房暠,亦力言不可。

独薛文遇奋然道:“俗语有言,道旁筑室,三年不成。此事应断自圣衷,群臣各为身谋,怎肯尽言!臣料河东移亦反,不移亦反,不若先事防维为是!”

也是汉晁错流亚。

后唐主李从珂大喜道:“卿言正合朕意。前日有术士言,谓朕今年应得贤佐,谋定天下,想应验在卿身了!”

不从彼言,何致焚身?

后唐主李从珂立命学士院草制,徙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特命马军都指挥使宋审虔出镇河东,且令张敬达为西北番汉马步都署,促石敬瑭速移郓州。

试想,这石敬瑭向朝廷上表奏请移镇,明明是有意尝试,哪知弄假成真,竟然颁下这道诏命,慌忙召集将佐,私下与商议道:“我再来河东时,主上曾许我终身在此,不更换人接替,今忽有是命,是与千春节向公主言,同一忌我,我难道便来就死吗?”

幕僚段希尧,及节度判官赵莹、观察判官薛融等,俱劝石敬瑭暂且忍耐,姑往郓州。

旁边有一将士闪出,说道:“不可不可!明公今往郓州,是所谓迁乔入谷了。试思明公在此,兵强马壮,若称兵传檄,帝业可成,奈何以一纸诏书,甘投虎口呢?”

石敬瑭闻言瞧着,正是都押牙刘知远,彼固不屑在人下者。

石敬瑭方欲出言回答,又有一人接入话,说道:“明公入朝,今上新即位,岂不知蛟龙异物,不宜纵入深渊,乃仍把河东授公,这是天意相助,非人谋所得违。况明宗遗爱在人,今上以养子入继,名不正,言不顺,公系明宗爱婿,反招今上疑忌,若不早图,后悔无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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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视之,是掌书记桑维翰,一推一挽,拥起此石。

石敬瑭乃向二人拱手道:“二公所言甚明,但恐河东一镇,未能抵制朝廷。”

桑维翰又说道:“从前契丹主子,与明宗约为兄弟,今部兵出没西北,公诚能推诚屈节,服事契丹,万一有急,朝呼夕至,何患不成?”甘心事狄,沦十六州为左衽,维翰实为罪魁。

明宗指的是李嗣源。

石敬瑭遂决意发难,特令维翰草起表文,请唐主李从珂让位。略云:

臣河东节度使石敬瑭,谨顿首上言:

古者帝王之治天下也,立储以长,传位以嫡,为古今不易之良法。

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之乱者数十年。

秦始皇不早立储君,杀扶苏,立胡亥,卒至自亡其国。

唐之天下,明宗之天下也。

明宗皇帝,金戈铁马之所经营,麦饭豆粥之所收拾,持三尺剑,马上得天下,厥功亦非小可。

近者宫车晏驾,宋王登基,陛下乃以养子入攘大统,天下忠义之士,皆为扼腕。

区区臣愚,欲望陛下退处藩邸,传位许王,有以对明宗皇帝在天之灵,有以服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不然,同兴问罪之师,稍正篡位之罪,徒使流血污庭,生灵涂炭,彼时悔之,亦噬脐矣!冒昧上言,复候裁夺。

原来李从珂篡位时,除弑死故主李从厚外,所有明宗李嗣源的后妃,及李嗣源之少子许王李从益,俱安居宫中,未尝冒犯。

所以石敬瑭此奏表,乃是逼迫李从珂传位李从益。

情理颇正,但问汝入洛后,何故不拥立许王?

现在想李从珂是肯依不肯依呢?

表文到京,一入李从珂目中,无名火引起三丈,立即撕碎,抛掷地上,令学士书诏斥责道:

卿于鄂王,固非疏远,卫州之事,卿实负之,许王之言,何人肯信?

卿其速往郓州,毋得徘徊不进,致干罪戾,特此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