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荒原上,叛军的哀嚎渐渐平息。滕少帅起身,揽月刀指向被捆住的胡荛:
“殿下,叛军首领已擒,其余余孽,末将这就清剿。”
十七殿下望着营外那些黑甲骑兵,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眼里却闪着亮,忽然想起陈环,想起那些倒下的禁军,想起西大营里死守的残兵。
他走到滕少帅身边,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叛军势大,咱们这点人马根本救不了京城,还要劳烦将军护送小王北上,咱们去找滕家军护驾。”
朱逢春用力点头:“末将遵命!”
晨光熹微时,卫戍营的炊烟升起,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新兵们学着给骑兵包扎伤口,十七殿下坐在篝火旁,看着朱逢春与镇国将军商议军情,忽然觉得,笼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透出了一丝光。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北境的烽火未熄,朝堂的疮痍待补,但只要像镇国将军,朱指挥使这样的人还在,像那些新兵一样的人还在,这天下,就乱不了。
揽月刀被靠在营柱上,刀身映着跳跃的火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沉稳而有力。
拂晓的风带着霜气,刮过卫戍营的断墙。篝火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映着众人脸上的疲惫。滕少帅用剑鞘拨开地上的尘土,画出简易的舆图:“往南走三百里是怀庆府,那里有咱们的粮仓,城防也还算坚固。只是这一路要穿过三条官道,难保不会遇到叛军的游骑。”
朱逢春拍了拍腰间的弯刀,黑甲上的血渍冻成了硬块:“怕什么?我的黑云骑就是钻林子的本事!真遇上不长眼的,正好让他们尝尝厉害。”他身后的三百骑兵齐齐应和,甲叶碰撞声透着一股悍勇——这些人都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老兵,跟着他闯过尸山血海,眼里的狠劲压得住身上的疲惫。
镇国将军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道:“老臣的家将虽只剩二百,却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殿下行军,由他们护着左右,稳妥些。”他身边的家将们默默握紧了长枪,甲胄上的裂痕里还嵌着昨夜的血垢,却没人吭声,只挺直了脊梁。
十七殿下望着自己身后的十五名禁军,他们的铠甲都有破损,有个年轻的甚至还瘸着腿,是昨夜翻墙时被石头砸的。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是我连累了你们。”
“殿下说的哪里话!”老禁军瓮声开口,他的左臂脱臼了,用布条吊在脖子上,“能护着殿下,是我等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