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客客气气,眼神却像淬了冰,落在杜尚清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杜尚清回了个礼,语气平淡:“南大侠客气了。卫家若想叙旧,我随时奉陪。但若想借官船生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南华转动核桃的手停了停,忽然笑了:“将军果然快人快语。只是听闻将军近日在京城声名远播,没成想竟也是个练家子。
不知可否赏脸,登船一叙?”
这话听着是邀请,实则藏着挑衅。田队长气得就要骂娘,却见杜尚清摆了摆手。
“上船就不必了。”杜尚清望着渐渐逼近的官船,声音陡然转冷,“南大侠若想切磋,不如就在这江面上分个高下。
我的船快,你的掌硬,正好较量较量。”
江风骤然变急,吹得两面船帆猎猎作响。南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指间的核桃转得更快,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卫景渊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就不信,凭南华的身手,还收拾不了一个只会带兵的粗人。
杜尚清却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对田队长道:“升信号旗,让后船戒备。告诉弟兄们,今儿个谁也别手软。”
一面绣着杜字的旗帜缓缓升起,在江风中展开。
漕运司的官船上,南华望着那面旗帜,半眯的眼忽然睁开,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场较量,怕是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江水滔滔,两艘船在水面上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场比码头冲突更凶险的风暴,正在江面上悄然酝酿。
这南华的流云掌在南派武林中确实名声响亮,据说能于无形间卸去对手力道,掌风过处,落叶皆能化为齑粉。
他本是江湖闲散人,一心只在武学上,怎料族中出了个混不吝的小子,跟卫家庶子勾连,不仅把家底败得七七八八,还跟卫家那庶女缠缠绵绵,非要结亲。
他这次北上,一半是为了了却这桩糟心事,一半也是被卫家软磨硬泡,才答应出手镇镇场面。
此刻两船并立,杜尚清那艘战船果然比官船巍峨,船舷高出一截,甲板上的水兵个个身姿挺拔,腰间佩刀闪着寒光,透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肃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