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目光掠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朱长寿，看着刺目的血泊，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有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叹。

随即，任婷婷转向坐在碎石上的二叔公，敛衽，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与亲近：“师叔，多年不见，师侄女……甚是想念。”

二叔公半眯着眼睛睁开了一线，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才缓缓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笑意：“是啊，一晃多年了，当初还是我和你爹一起给你挑的墓地……哎……地方是好地方，就是窄了些，在枯坟里守了那么多年，日夜煎熬，也就我那个师兄能干出来这种缺德事情，连自己女儿都往死的坑……”

提到这个，二叔公的神色微微黯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些：“我那个缺德师兄他……怎么死的……”

任婷婷垂眸，透着一股平静的哀伤：“我爹他……三个月前便已去了。”

她顿了顿，任婷婷有继续道：“出了任家镇以后，我爹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半年前算到鬼帝要动手了，便独自去了阿威的将军府，把任家镇的风水大局最后一步完成，便回了当年的张家老宅里，在那里……他以自身为引，燃尽魂魄与毕生修为，彻底斩断了与鬼帝，与任家，与他的一切因果牵连，走得……很干净。”

“唉……”二叔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倒是他的脾气……算天算地算了一辈子，连自己的命数都算得清清楚楚，可到头来，偏偏给自己选了这么一条路……何苦，这是何苦。”

沉默了片刻，二叔公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

“啪！”

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朱长寿的脑门上。

“哎……”

朱长寿本来气若游丝，被这一砸，倒是精神了一瞬，茫然地看过来。

二叔公对着他，用下巴指了指任婷婷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隔壁邻居：“喏，这丫头你识的，是我师兄的姑娘小玉，用了任家小女娃的身子！正常按辈分你得喊一声师姑，但是这身子又有点特殊……和你的关系也有点特殊，所以关系也算得乱七八糟，但眼下也没那么多穷讲究了，认认吧，别忘了！省的到时候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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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寿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气质清冷出尘的任婷婷，感受自己胸口汩汩冒血的状态，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地开口：“都认识……叫……叫啥都行……叫师姑我也可以……问题是……二叔公……您二位看看我……我觉得我……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有没有可能……先救救我……再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