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得抱着门框尴尬地说：“哎，这个具体情况是该具体分析……我也只是听说，人鱼族的血统很优秀之类的……所以，那个，你这有芥末吗？”

锅铲不知刮到什么划出刺耳的噪音，周子菱背对着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绷紧得像是勾着囚犯脖子的吊索。

“哪里优秀了？”

“什……”

“人鱼族的血统——除了一具羸弱的身体还给了我什么？这么无能的血统哪里优秀了？！”

她重重把锅摔在灶台上，撸起袖子向他展示出自己纤瘦莹白的手臂，咬牙道：“你知道无论如何努力都练不出完美的肱二头肌的绝望吗？！你知道十六岁却还不能抛举混凝土块的无力吗？！告诉我，这该死的血统哪里好了！”

陈浩扒着门框像个拨浪鼓似的摇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好在人鱼族脾气到底比精灵族的平和，见他不再言语，周子菱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抄起锅继续翻炒。

然后陈浩就看见她往锅里倒了半罐蛋白粉。

他突然明白为何夏至和红姐都很自然地接受了他对芥末的热爱，原来是见过口味更怪的。

他也不敢再问什么芥末不芥末的了，松开门框，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千坐在餐厅，像上香一样捏着筷子，喃喃自语着感激周子菱没有像夏至那样击碎他的幻想。

陈浩摇摇头，苦口婆心劝他成熟点，不要再把这种幻想放在真实存在的物种身上了。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地从他们中间飞过，陈浩本就因为没打到校长窝着股气，这会又看着根本没把他话听进耳朵的千更觉手痒，正要借打苍蝇的由头给他一巴掌，抬手刹那陡然想起件要紧的事来。

“卧槽，苍蝇拍呢？！”

千迷茫地瞧着他：“什么苍蝇拍？”

“夏至的苍蝇拍，我从她家顺出来，给你拿去打人的那个苍蝇拍！你放哪了？”

千的脸色顿时白得跟新刷的墙一样：“我好像……把它落到八中的天台了。”

“啊？”

“怎么办，要回去拿吗？其实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苍蝇拍，真弄丢了我们应该也赔得起……喂，你在干什么？”

陈浩挽着袖子，义正辞严道：“不是赔不赔得起的问题，我们拿了人家的苍蝇拍，就要对苍蝇拍负责！我觉得我们应该杀回八中，拿回苍蝇拍，再揍校长一顿！”

“……你对校长到底有什么样的执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