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窥见一段从未知晓的往事——一段父亲从未提及,而雾山青或许早已遗忘的时光。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
父亲忽然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直直望向布洛尔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布洛尔几乎以为他要开口呼唤自己的名字——
但下一秒,光影扭曲,两人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消散。
小主,
只剩下空荡荡的林间小径,和布洛尔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我认识他……或许比我想象的更早。”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正当他感觉到古怪的情绪在滋生时,头顶突然传来细碎的爆裂声。
整片黑色冷杉的枝桠上,数以千计的花苞同时挣开树皮。
那些妖异的黑紫色花瓣在展开的瞬间就完成了从萌芽到糜烂的全过程,腐败的汁液如泪滴般坠落。
有几滴溅在他的手背上,立刻灼烧出焦黑的星形疤痕——这疼痛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眼前景象绝非幻觉。
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布洛连的手掌正自然地搭在雾山青肩头,指节微微弯曲的弧度是他从小时候都少见的温柔姿势。
此刻他们站在漫天飘落的腐化花瓣中,那些本该鲜艳的花朵正在空中分解成暗红色的絮状物,像一场诡异的血雨。
雾山青突然仰头发出一阵轻笑,父亲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布洛连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那是布洛尔记忆中父亲最放松时的表情。
他们的笑声在腐败的花香中交织,衣摆被带着腥味的风掀起相同的弧度。
布洛尔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想起白谛和麻团总勾肩搭背地溜达过训练场,南菘会突然跳上他们后背笑闹成一团。
当时自己站在廊下擦拭长刀,刀刃映出他们叠在一起的倒影——就像现在父亲和雾山青重叠的衣角。
腐化的花瓣粘在布洛尔睫毛上,他猛地眨眼甩开。
右手已经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武器,但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又强迫自己松开。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父亲和雾山青站立的姿势太过放松,放松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全假象。
布洛尔正在头脑风暴,表面的有种力量将他狠狠的推了出去。
有些踉跄着后退,后背猛地撞上了冰冷的墙面。
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脊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这寒意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觉得这就是真的。
“什么鬼地方?”他觉得很蹊跷。
“刚刚我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东西?这些东西于祀将我和朋友们带过来有关系吗?”
他想认真的思考一下这个可能性,结果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寒气不断的上涌。
这个时候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墓室之中。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腐朽的气息灌入鼻腔,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冰。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
不再是黑色森林里摇曳的树影,不再是缠绕在树干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也不再是天空中厚重连绵、华丽奢侈到令人窒息的火烧云。
那些记忆中的景象如同被擦除的炭笔画,只留下模糊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
出现的一座巨大的墓室。
墓室的墙壁上嵌满了半透明的冰棺,每一具冰棺里都冻结着模糊的人形,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扭曲,有的像是被拉长,有的则像是被某种力量揉捏成怪异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