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安排相亲酒店,为你好式婚姻
已读不回胡同塌了以后,世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没有红点。
没有提示音。
没有那句阴魂不散的“你为什么不回我”。
礼铁祝走在最前头,耳朵里还有点幻听。
叮。
他脚步一顿。
商大灰立刻警觉:“咋了?有敌人?”
礼铁祝揉了揉耳朵:“没事,可能是我脑子里通知栏没关。”
黄三台冷笑:“建议卸载脑子。”
商大灰认真点头:“卸了能轻点不?我这脑袋有时候也怪沉。”
黄三台看他一眼。
“你那不是脑子沉,是饭后血液都去胃里团建了。”
商大灰摸摸肚子:“那说明我胃有人缘。”
众人本来刚从一场情绪大劫里爬出来,心里还酸着。
被他俩这么一拌嘴,硬是酸里冒了点气泡。
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汽水。
不合理。
但活人就需要这点不合理。
前方出现一扇旋转玻璃门。
门上挂着金色招牌。
“幸福安排大酒店。”
礼铁祝一看这名字,后背当场一凉。
淦。
这名字比“包你成功培训班”还不靠谱。
酒店门口铺着红毯。
两边摆满鲜花。
空中飘着粉红色气球。
音乐温柔得像婚礼现场。
可礼铁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不像地狱。
像亲戚饭局。
还是那种一坐下,三姑六婆端着瓜子上来问你:“有对象没”的大型精神刑场。
众人刚走进去。
大厅灯光一亮。
电子屏缓缓浮现一行字。
欢迎来到控欲地狱第五关:安排相亲酒店。
规则:真正为你好的人,有资格替你选择最合适的人生伴侣。
温馨提示:感情会害人,合适才安全。
礼铁祝看完,嘴角一抽。
“好家伙。”
“这地狱业务范围挺广啊。”
“前面管定位,管进度,管消息。”
“现在连婚姻介绍所都开上了?”
黄北北小声道:“这不就是我家那些长辈最爱的东西吗?门当户对,八字合适,家族利益,还得笑得端庄。”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为你好式婚姻成分。
焦虑、面子、控制、恐惧、利益交换、亲戚饭桌剩菜味。
备注:婚姻不是拼多多凑单,不能因为“看着合适”就强行下单。
商大灰挠头:“凑单不行吗?我买馒头经常凑。”
黄三台:“你买馒头没人跟馒头过一辈子。”
商大灰想了想:“那倒也是,馒头一般活不过一顿。”
龚赞本来还在偷瞄沈狐。
听见“相亲”两个字,整个人像被开水烫了的狍子,立刻站直。
“相亲?”
他小声问:“那是不是能给沈狐妹妹安排我?”
沈狐淡淡看他。
龚赞瞬间改口:“我的意思是……安排也不能乱安排,得尊重本人意愿。”
黄三台冷哼:“求生欲比箭准。”
龚赞委屈:“我箭也能准。”
众人齐刷刷看他。
龚赞沉默一秒。
“准得比较随缘。”
就在这时,酒店大厅两侧的电梯打开。
一排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幻影走了出来。
每个都笑得完美。
完美到不像人。
像培训了三百年的婚庆销售。
为首的女经理微微鞠躬。
“各位贵宾,欢迎入住幸福安排大酒店。”
“我们已根据诸位的性格、血脉、风险、家族、未来收益,计算出最适合你们的终身伴侣。”
“请相信系统。”
“系统不会动心,所以系统不会犯错。”
礼铁祝听得太阳穴突突跳。
不会动心,所以不会犯错?
这话听着挺高级。
其实就是没吃过饭的人教厨子放盐。
人和人过日子,哪是算法能算明白的?
你能算房子车子,算门当户对,算生辰八字。
可你怎么算一个人半夜崩溃时,谁愿意坐在旁边不说话?
怎么算一个人嘴上嫌弃,手却偷偷给你留灯?
怎么算一个人死了以后,另一个人还能不能把饭吃下去?
爱情不是表格。
婚姻更不是审批单。
它有时候像一锅乱炖。
放多了咸。
放少了淡。
偶尔还糊锅。
可真正过日子的人,不是找一个永远不糊锅的神仙。
是找一个糊了锅还能一起刷锅的人。
电梯门再次亮起。
第一间客房门牌出现。
沈聊。
沈聊脸色微变。
沈狐立刻握住她的手。
“七姐。”
沈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没事。”
说完,她顿了一下。
又改口。
“我有点怕。”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酸。
这四个字,比“我没事”贵多了。
像一个常年锁门的人,终于从门缝里递出来一把钥匙。
小主,
众人跟着沈聊走进房间。
房间里不是鬼气。
是阳光。
很普通的阳光。
窗边有一张餐桌。
桌上摆着热粥,白瓷碗,几碟小菜。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温和。
干净。
没有邪气。
没有危险。
不像江湖人。
像城里普通单位的好丈夫。
他抬头看见沈聊,笑得很轻。
“回来了?”
沈聊整个人僵住。
那男人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药已经温好了。”
“你身体不好,以后别再出远门。”
“我不问你过去,也不让你冒险。”
“我们可以找个安静地方住下。”
“没有鬼界,没有魔窟,没有十三圣火令。”
“也没有井星。”
最后四个字落下。
房间里的阳光忽然冷了。
沈聊指尖发颤。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沉。
来了。
这关不是给你安排一个坏人。
那太低级。
它给你安排一个“正确答案”。
安全。
体面。
温柔。
没有负担。
像长辈嘴里最爱说的那种人。
“他条件挺好。”
“跟他过日子稳当。”
“人家不嫌弃你过去。”
“你还有啥不知足?”
可最扎心的是。
系统又在墙上亮出一行字。
如果当初沈聊选择这种人生,井星不会死。
沈聊呼吸一滞。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
不大。
但钉进心口,拔不出来。
男人走到她面前,声音更温柔。
“你看。”
“你爱错了人,所以害死了他。”
“如果你早点听安排。”
“如果你选一个安全的人。”
“如果你不走那条危险的路。”
“井星就不会为了你死。”
沈聊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没有喊。
没有崩。
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颗颗掉。
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瓷杯。
不碎。
但裂纹已经爬满全身。
礼铁祝握紧剑柄。
他想骂。
想一剑把这破房间劈了。
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关真正缠住沈聊的,不是那个幻影。
是那句“如果”。
人生最毒的刀,不叫仇恨。
叫如果。
如果那天我没走。
如果那句话我说出口。
如果我没推开他。
如果我早点懂。
人一旦掉进“如果”里,就像掉进冬天的河。
水不深。
但冷得让你慢慢不想挣扎。
沈聊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很好。”
她声音很哑。
“真的很好。”
男人微笑。
“那就留下。”
“我会给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