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落日人间斩,走出光辉地狱
雪莲抬手那一刻。
光辉大厅彻底炸了。
不是普通亮。
是那种你半夜睡得正香,家里所有灯突然全开,手机还自动播放“好运来”的亮。
礼铁祝眼前一白。
耳边全是掌声。
啪啪啪。
啪啪啪。
密得像有人拿一万只拖鞋同时抽地板。
雪莲站在万轮金阳之下,白衣翻飞,声音冷得发脆。
“既然你们说落幕也能被爱。”
“那便来试试。”
“若掌声不止,我便不灭。”
“若光辉不坠,你们便永远只能跪着仰望。”
轰!
大厅四周,无数观众幻影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脸。
只有两只鼓掌的手。
掌声越响,雪莲背后的光轮就越亮。
礼铁祝被压得膝盖一弯,差点又跪回去。
他咬牙骂了一句。
“这帮观众咋还带自动续费的?”
“掌声包月啊?”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被震得直哆嗦。
“祝子哥!”
“俺也去狍子耳朵太灵了!”
“他们鼓掌跟在俺也去脑瓜仁里放鞭炮似的!”
沈狐捂着胸口,打魔之鞭被光压得发颤。
“废物,闭嘴!”
龚赞委屈:“俺也去也想闭,可耳朵自己加班。”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就要冲。
“俺也去砍了她!”
他刚迈一步。
一道日冕焚心指从天而落。
轰!
商大灰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在金色地面上,滑出老远。
地面都给他擦亮了。
礼铁祝看得嘴角一抽。
“灰啊,你这一下都能给大厅做保洁了。”
商大灰抬头,满脸金粉。
“俺也去感觉自己像个被供奉完又被退货的山神。”
常青立刻撑起青魔盾。
青色盾光像一片薄薄的树叶,挡在众人头顶。
可金光太重。
盾面咔咔裂响。
常青脸色发白,牙关紧咬。
“掌声在给她供能。”
“这些观众不散,她的光就不会灭。”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被照得差点冒烟。
“检测中!”
“观众幻影成分:崇拜百分之三十,期待百分之三十,道德绑架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二十是——”
她顿了一下。
“看热闹不嫌事大。”
礼铁祝差点气笑。
“这成分太真实了。”
“哪都有这帮人。”
“平时不认识你,一到你上台就喊别停。”
“你要真累了,他们扭头就说你不敬业。”
雪莲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礼铁祝。”
“你还在用笑话掩饰恐惧。”
“承认吧。”
“你也想被他们看见。”
“你也想成为那束不落的光。”
礼铁祝抬头。
万光刺眼。
他眼角都被照出泪了。
不是感动。
是生理性流泪。
这破灯,真费眼睛。
可他心里知道,雪莲没说错。
他想过。
想被夸。
想被看见。
想让闺女在同学面前说一句:“我爸可厉害了。”
想让媳妇儿别总叹气。
想让龚卫在天上看着他,说一句:“老礼,行啊。”
人哪能一点都不想发光?
谁不是一边说算了算了,一边偷偷希望别人看见自己那点辛苦?
可问题是。
想被看见,不等于要把自己烧成灯泡。
灯泡亮一晚上,第二天还得换。
人要是这么亮一辈子,最后连骨头都得烤成焦糖味儿。
礼铁祝握紧双剑,慢慢站直。
“雪莲。”
“俺也去承认,俺也去想过被人夸。”
“俺也去不是圣人。”
“俺也去干点活也希望有人说句辛苦了。”
“俺也去要是做饭,媳妇儿能不说咸淡,只说好吃,那俺也去能乐半宿。”
他吸了口气。
“可夸奖这玩意儿,是饭后水果。”
“不是主食。”
“你天天拿水果当饭吃,早晚胃疼。”
雪莲眼神冰寒。
“歪理。”
她双手一合。
“永昼神国!”
轰隆!
穹顶上的金色太阳全部下沉。
一轮接一轮。
像无数老板拿着绩效表压下来。
每一轮太阳里,都浮现出众人最辉煌的样子。
商大灰的万庙山神。
沈狐的万狐之主。
黄北北的天真救世。
龚赞的第二英雄。
礼铁祝的人间太阳。
那些幻象齐齐开口。
“接受吧。”
“你本可以更伟大。”
“你本可以永远被爱。”
“你本可以不再普通。”
礼铁祝听得头皮发麻。
这声音比亲戚过年问工资还吓人。
不是因为它骂你。
而是因为它夸你。
夸得你不好意思拒绝。
夸得你觉得自己不接受都像没上进心。
沈狐忽然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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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里紫电乱闪。
“本仙家确实漂亮。”
“也确实厉害。”
“但本仙家不想被供在台上。”
“台上太高,摔下来脸先着地。”
她一甩打魔之鞭。
“万紫千狐!”
轰!
紫色雷光爆开。
上千道狐影带着电流冲向观众幻影。
啪啪啪啪的掌声被雷声撕碎。
一片观众当场炸成光屑。
沈狐落地时,脸色发白,却还嘴硬。
“鼓掌可以。”
“逼本仙家一直完美,不行。”
龚赞看呆了。
“沈狐妹妹,你刚才帅得跟大年三十放的烟花似的。”
沈狐冷冷瞥他。
“再贫,抽你。”
龚赞一脸幸福。
“哎,这味儿对了。”
“她还骂俺也去,说明她没变成冰雕。”
礼铁祝都服了。
这小狍子恋爱脑里估计装的不是脑浆,是东北冻梨糖水。
商大灰也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金甲山神版的自己,忽然啐了一口。
“俺也去不要别人跪着给俺也去送肘子。”
“肘子得抢着吃才香。”
“一个人坐神殿里吃,那不叫饭,那叫供品验收。”
他怒吼一声,抡起开山神斧。
“力劈灰山!”
十秒蓄力。
这十秒特别漫长。
漫长到礼铁祝都想递给他一个进度条。
雪莲冷冷看向商大灰。
“愚钝。”
一道荣光不灭剑直斩而下。
常青猛地上前。
青魔盾撑到最大。
轰!
剑光撞在盾上。
常青双脚陷入地面,嘴角溢血。
“快!”
商大灰眼睛通红。
“常青兄弟,撑住!”
第十秒。
斧落。
咔嚓!
那座供奉商大灰的荣光台被一斧劈开。
香火金云崩散。
观众幻影又碎了一大片。
商大灰喘着粗气,抹了把脸。
“俺也去有斧子。”
“但斧子是劈柴开路的。”
“不是让人跪着喊俺也去祖宗的。”
礼铁祝心里一热。
这话糙。
但糙得有理。
人手里有点本事,最怕把本事当王冠。
有钱的把钱当王冠。
有文化的把学历当王冠。
漂亮的把脸当王冠。
苦过的把伤疤也当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