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很经典的实验,”纪朔继续说,“把一群普通大学生随机分成两组,一组当狱警,一组当囚犯。没有剧本,没有指令,就只是给了他们一套制服和一个头衔。结果六天之后,当狱警的那些人,开始虐待囚犯;当囚犯的那些人,真的开始精神崩溃。”
他顿了顿:“那些人都是普通人。一开始身心健康,三观正常。就因为被贴了一个标签,他们就变成了标签上写的那种人。”
阮平夏也听说过这个实验,那些年确实杂乱看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纪朔看着她,“这个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东西,是定义一个人的能力。你叫他什么,他就会变成什么。”
他笑了一下,“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你给他一个崇高的头衔,他就会拼命去配得上那个头衔。你天天夸他是天才,他就算本来是蠢材,也会考出天才的成绩。”
“这也有人做过实验:有个老师被告知某些学生是天才苗子,几个月后,那些学生的成绩真的突飞猛进。而那些学生,只是随机抽选的普通人。”
“这个叫,期待效应。”
“【界】能有如今的一个规模,依靠的是人心的凝聚和信任。这个游戏空间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孤岛,每次游戏结束,所有人都又变成了个体。”
“在蓝星,你是谁不需要你自己证明。我们有身份证,有父母同学同事,我们的存在被一万面镜子同时映照着,而现在,我们被扔进这个游戏,在不同世界扮演不同的NPC,你知道社会学里有个概念叫‘镜中我’吗?一个人的自我认知,来源于别人对他的反馈。”
“人类的大脑天生就需要‘被看见’。所以,他们需要组织,他们也会被组织塑造。”
不等阮平夏作何回应,纪朔接着自己的话:“不管是【界】,还是克莱德、简雅、高山和希那边的组织,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给每一个人一个他愿意为之活着的身份。”
“讲这么多,也只是想说,我没办法给你一些实际的利益置换,在这里的每个组织基本是靠人心凝聚和互相信任才能走到一起。我们的核心成员都有同一个目标,并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阮平夏听着这些,纪朔没有给阮平夏承诺各种好处,或者答应各种条件从而来置换利益,但他也展示了他的优势,他拥有在这个残酷规则里聚拢大批人力、稳固势力的成熟模式。
这套人心体系,就是他用来和她们谈判的无形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