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落在赵德柱那身紫色西装上。

有一片刚好贴在他油光水滑的背头上。

急诊大厅里安静得只剩重症监护室方向传来的机器报警声，“滴——滴——”，又尖又急。

赵德柱愣了两秒。

他伸手去拨鼻子旁边那半块按着红手印的碎纸。纸片带了点静电，死活粘在他大拇指上，甩了两下才甩掉。

“小子，你混哪条道的？”赵德柱气笑了，领带歪到了一边也没功夫理，“在京城，敢当着我的面撕赵家东西的，你算头一个。”

陆凡没搭理他。

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宋语嫣站在陆凡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声音有点抖：“陆凡，重症监护室里那位是京城规划局的……真要是断了药没挺过去，咱们仁和分院就得跟着陪葬。”

“陪葬？”陆凡把手揣回裤兜里，鞋尖踢开地上一个空碘伏瓶子，“我星凡资本全资控股的医院，阎王爷来了也得排队挂号。”

赵德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星凡资本？原来你就是那个在省城倒腾了几块地皮的暴发户啊。”他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纸，“跑到京城来装大尾巴狼了？”

他指着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里面那位各项器官全面衰竭。就算海关现在放行，那批特效药从机场运过来也得两个小时。他连半个小时都撑不到！”

赵德柱退后半步，把旁边穿藏青色唐装的孙老让到前面。

“知道这是谁吗？京城退下来的国手，孙老！全京城现在只有孙老手里这颗祖传的‘回阳丹’，能把那位的命吊住。”

孙老手里那两串小叶紫檀不盘了。

他慢吞吞把手伸进唐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木盒。卡扣有点受潮，指甲抠了两下没抠开，稍微用了点力，“吧嗒”一声掰开了。

里面躺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老朽行医四十载。”孙老半眯着眼，“这颗药，百年野山参配十二味吊命奇药熬制而成。服下后，保他三日内心脉不断。”

急诊室的门这时候开了。

几个满头大汗的医生推着抢救床出来。床上躺着个插满管子的中年男人，脸色灰败，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快拉成一条直线了。

旁边跟着个穿藏青色风衣的中年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包都掉在地上拖着走，嗓子哭哑了。

“孙老！求求您，快给我先生用药吧！”风衣女人扑过来，直接就要往地上跪，“多少钱我们都给！只要能吊住命！”

孙老摸了摸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没动。

眼神瞟向赵德柱。

赵德柱冷笑一声：“梁夫人，不是我们赵家见死不救。是这位星凡资本的陆总，刚把我们救人的条件给撕了。他不让啊。”

梁夫人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凡。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拿我先生的命开玩笑！”她冲保镖尖叫，“把他给我轰出去！别耽误孙老救人！”

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陆凡站着没动，手都没从兜里抽出来。

【系统：那颗破泥丸子，60%高浓度肾上腺素提取物，30%类固醇，剩下10%是过期蜂蜜当黏合剂。吃了心跳是能快，三十分钟后血管爆裂。】

陆凡看着孙老手里那颗黑泥丸子。

“百年野山参？孙老，你家野山参是拿激素催熟的吧？”

孙老手一抖，药丸差点掉地上。

“一派胡言！竟敢侮辱老朽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