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前线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横山勇站在临时指挥所前,脸色灰败如土。
关东军那所谓的“樱花”救援计划,早已随着海军那封冷冰冰的回电而胎死腹中。
没有援军,没有舰炮支援。
只有挺进军那十二门ML20榴弹炮如同死神的镰刀,日夜不停地收割着第二师团的生机。
白台山,那座海拔仅两百余米的丘陵,此刻在横山勇眼中,就是又一个203高地。
它像一颗致命的铁钉,死死地钉在第二师团的咽喉要害上。
只要那山顶的重炮没有停止炮击,他的部队就只能在这片开阔地上任人宰割。
“传令!”横山勇的声音嘶哑而决绝,眼眶中布满的血丝如同蛛网般恐怖。
“所有能动的兵力,步兵、炮兵、辎重兵、卫生员,全部编入突击队!集中于白台山方向!”
他猛地转过身,军靴重重地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对着参谋长菊池咆哮道:
“向新京发电!就说我第二师团绝无懦夫!
将在明日拂晓前,发起决死冲锋!
将战至一兵一卒!诸君,九段坂见吧!”
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一个日军士兵耳中。
夜幕降临,日军阵地上一片肃杀。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枪膛,将最后一颗手榴弹揣进怀里,分发着早已发霉的压缩饼干和少得可怜的清水。
许多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但在这绝望的底色上,军国主义的洗脑药效仍在发作,让他们保持着一种机械般的、近乎癫狂的服从。
死去的冢深秀菜旅团长那“必胜”的白布条,依然在许多士兵的额头上飘扬,像极了招魂的幡。
拂晓时分,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日军的炮火便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是第二师团最后的疯狂,所有能调动的火炮。
无论是七十五毫米的山炮、野炮,还是步兵手中的掷弹筒,全部对准了白台山的主阵地。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划破清晨的寂静,在挺进军的阵地上炸开。
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空中。
然而,这不过是垂死野兽的最后挣扎。
挺进军的重炮营早已校准了坐标,沈前进更是亲自坐镇指挥所,手中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
“报告!日军步兵开始在开阔地集结,正向我主阵地发起‘板载’冲锋!”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了指挥所。
“明白。”沈前进冷静得放下电话,对着传令兵沉声下令。
“重炮营,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坐标已锁定,覆盖射击!
所有山炮、野炮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白台山背后的隐蔽阵地里,十二门ML20榴弹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是钢铁巨兽的咆哮,是死神的丧钟。
43.6千克的高爆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入日军的炮兵阵地。
瞬间,原本还在喷吐火舌的日军火炮被掀翻在地。
操作火炮的士兵连同弹药箱一同被撕碎,化作一团团血雾。
就在挺进军炮火覆盖日军炮兵阵地的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横山勇猛地抬起头,绝望的脸上露出了绝处逢生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