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第一个开口,句句落在实处:连环马既然是铁索连排,那破阵的关键就在于让它停。
停下来的法子有几个,一是陷、二是惊、三是断。
陷靠滩涂和陷坑,惊靠火炮和火器,断......就得看能不能从侧面把阵型切开了。
李九郎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已经动了起来,把朱武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许贯忠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把呼延灼的行军路线在舆图上标了出来,从汴梁到济州府,从济州府到梁山。
沿途经过的州县、可能补给的地点、最可能选择的进攻方向,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萧让和金大坚在旁边各自摊开纸卷,一个誊抄摘要,一个画着简易的地形草图。
几人围着舆图,想到哪说到哪,说到水军时,便扭头吩咐一声门口的兄弟去喊张顺他们。
说到火炮时,就吩咐去喊沈括和凌振。
鲁智深、孙安、武松、杨志、郝思文依次被叫入聚义厅。
然后是柴进、卞祥、秦明、邓飞、袁朗、縻貹……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凌振、沈括、安道全……朱贵、朱富……
大门开开合合,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再出来。
李懹站在门口,但凡里面有人喊一声“叫某某统领来”,他便朝门口的守卫挥手,守卫一路小跑出去,不多时便把人带到。
最后山上各营各司的统领全都到了聚义厅内,连刚上山没多久的朱仝都被叫了进去。
厅里的争执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鲁智深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在说“重甲营怎么也得上去冲一阵”,秦明的声音跟他对上了,不知道在辩什么。
还有人拍桌子,有人嗓门拔得老高,还有人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引得旁边一阵哄笑。
从上午一直商议到晚上。
中间武大进去送了饭食,端着大托盘进去,不一会就端着空盘子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朝门口等着的廖媚儿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说完。
直到月上中天,里面的吵闹声才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片嗡嗡的低语,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众统领挨个走了出来,一个个脸上兴奋异常,意犹未尽,像刚在桌面上实地经历了一场大战。
有人还在比划着什么手势,有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话,嘴里连环马、滩涂、火炮上船、几个词翻来覆去地蹦。
阮小七搂着张顺的肩膀,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张顺哥哥!这次可轮到咱们水军大显身手了!总不能一直让马军和步军抢风头!
张顺笑着摩拳擦掌,阮小二和阮小五走在后面,脸上也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