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坐在赵越旁边,手里攥着赵越递来的酒囊,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喝。
他看着赵越,嘴唇动了动,像是积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路上听人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越没有急着回答,先指了指他手里的酒囊:“先喝口酒,慢慢说。”
武松低头看了一眼酒囊,这才发觉自己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举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他一路上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功夫好好吃饭,但是却感觉不到一丝饥渴。
此时见到赵越,身上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壶酒正好解了他的疲惫。
几口酒下去之后,他的脸色才慢慢泛上一点红润,放下酒囊时,嘴边的酒渍被他一抹,唇色也比方才红润了些。
赵越这才从他到揭阳岭遇到李立说起,一路讲到穆家庄救人、童威受伤、安道全赴江州、李巧奴告密、浔阳楼被围、石秀潜入牢营、大军攻城破城。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刻意渲染什么,该快的地方快,该细的地方细,偶尔停顿一下。
武松坐在他对面,腰背微微前倾,听得非常专注。
他听到李巧奴告密时,眉心猛地拧了一下,攥紧酒囊,脸上带着杀意。
听到大军攻城时,肩膀悄悄提了起来,脸上的红润之色更浓。
听到后来开仓放粮时,他又咧嘴笑了起来。
他的表情随着赵越的讲述不断变化,像是把那些自己没赶上的日子又重新过了一遍。
赵越讲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草地的阴影拉长了许多,河面的反光从银色变成了暖黄。
武松沉默了一阵,伸手摸了摸酒囊的边沿,说了一句:“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倒是武松莽撞了。”
赵越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开口。
旁边李助笑着接话:“武松兄弟是关心则乱,换了谁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