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陆沉川第一次失约。
前一天他说得很清楚。
“明晚六点半过来吃饭。”
小满记得比谁都牢。
下午五点便开始问:
“吃什么?”
“茄子。”
“爹喜欢吗?”
“不知道。”
“你们结婚这么久,你不知道?”
“他又不是只吃一样。”
孩子一脸嫌弃,像母亲连这个都不知道,很失职。
六点,饭做好。
六点二十,小满已经把小凳搬到门边。
六点半。
没人。
六点四十。
巷口还是空。
沈知夏把饭罩上。
“先吃。”
小满不动。
“他说六点半。”
“可能临时有事。”
“那会送口信。”
这句话不是孩子无理取闹。
是陆沉川自己在过去半年里一点点教出来的。
有变,提前说。
电话来不及,就捎口信。
实在没法,回来解释。
所以孩子现在不是因为父亲晚十分钟闹脾气。
她是在按一个已经相信的约定等。
七点。
饭凉一半。
小满终于饿得开始吃。
嘴上仍旧不高兴。
“他是不是忘了?”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去问?”
“单位若临时有事,问也未必找得到。”
“那我们就一直不知道?”
这一次,沈知夏也烦。
不是怕出了什么大事。
真有严重情况,部队一般会有消息。
更可能是临时检查、会议、值勤。
她烦的是——
明明一开始说好了,能报就报。
七点二十,院门外终于响起脚步。
陆沉川一身汗。
衬衣后背湿了一大片。
小满第一句不是“爹”。
是:
“你迟到了。”
他站住。
“嗯。”
“为什么不说?”
“下午临时拉去检查,结束后又开了个短会。”
“你不能让人告诉我们?”
“能。”
“那为什么没?”
陆沉川看着孩子。
这一刻若说“太忙”,大概谁都能理解。
他却停了两秒。
“忘了。”
三个字。
屋里安静下来。
不是通讯员不在。
也不是情况急到完全不能联系。
就是事情一压过来,“家里有人在等”那件事被排到了后面。
小满脸一下垮。
“那你就是忘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