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早上,何翠英一看见两个人并肩进门,先问:
“谈完了?”
沈知夏点头。
陆沉川也点头。
“结果呢?”
“继续。”
两个字落得很轻。
没有谁鼓掌,也没有人长长松一口气。
何翠英只是把旧调解卷翻开。
“离婚申请怎么办?撤回?”
沈知夏早想过。
“现阶段不继续办。”
“那就是撤?”
“可以写我现在不要求继续办理。但原来那些调查、调解和已经确认的事实都留着。”
何翠英抬眼。
“怕以后有人说,你既然继续过,就说明前面的事全是误会?”
“嗯。”
陆沉川道:“我的意见一样。”
何翠英拿出一张空白纸,却没替他们落笔。
沈知夏自己写。
双方于十二月十五日决定继续婚姻关系,现阶段不推进离婚。
此前关于妻女款项、信件、送养、住房、分居的材料保持原状。
不因本次决定改写。
陆沉川签名。
没有“误会解除”。
也没有“夫妻和好”。
何翠英看完,把纸夹回卷宗。
“以后真过不好,还是能再来。”
陆沉川苦笑:“何主任,这话听着不像祝福。”
“我本来也不是给你们主持婚礼的。”
沈知夏笑了。
何翠英继续问:
“住处?”
“我和小满住东厢。”
“铺子?”
“我的。”
“钱?”
“各自先各自记。小满抚养款照旧。”
“周桂芬那边?”
“陆家三兄妹负责。”
“钥匙?”
“没有变化。”
何翠英把笔一放。
“行了。剩下的自己过。”
她没有要求把昨晚那四张纸交进卷宗。
那不是证据。
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锁柜门前,她又回头:
“还有一句。”
两个人都看她。
“继续也好,结束也好,别再让第三个人替你们做决定。”
沈知夏应了一声。
这句话,她愿意留。
出了公社门,两个人走到街口。
陆沉川问:“去铺子?”
“我去。”
“我回队里。”
“嗯。”
没有因为昨晚选了“继续”,今天便忽然多出半天假。
也没有谁该陪谁吃一顿庆祝饭。
走到岔路,他们甚至没多站。
“晚上见小满?”沈知夏问。
“按原来约的时间。”
“行。”
铺里,冯巧云已经把炉子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