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叶秋兰把洗好的第二十件衬衫递给沈知夏。
衣服是从车间拿过来的,已经晾透。领口没有卷,侧缝落得正,双排扣位也还在。沈知夏先摸过袖口,再让穿衣的女工抬手,顺着腋下看了一遍。
女工做完动作,问能不能穿回去。
“下午还得搬东西,旧那件我泡上了。”
叶秋兰说能。人便将衣襟掖平,拿起棉袄走了,没有等着听两位师傅夸这一批衣裳有多难得。
前二十件都没出需要停下全批的问题。
一只扣眼锁得略密,是缝工当场改过的;另有一件后领压线没顺,孙桂枝已经重新收好。这些小毛病摆在沈知夏面前,她看过便放下,没有把普通修针说成又发现了大隐患。
叶秋兰用笔敲了敲桌面:“你的活,到这里算完。”
沈知夏点头,仍不免问剩下的准备如何排。叶秋兰把裁剪计划推近,让她看到第一批八十件的后六十件已有安排,第二个八十件还要等这一批实际做下来再定。
“不用盯着我。”她说。
沈知夏笑了:“那我走了,你别后悔。”
“先把钱领了,再说走不走。”
最后半日的三角钱取到手时,沈知夏终于将那张临时往返的日期纸折了起来。两个半日都用完了,这一趟之后,她不必周周猜县厂会不会临时叫她来。
赵明远在廊下等她,手里夹着另一叠纸。
他说邻县供销社有人听说了女工衬衫,想来看样,不是已经拍定要多少件。对方先关心价钱,厂里还没报价,得把面料、尺码和做法说明白。
“你能不能把这几档各自适合什么人,写得让柜台上也看得懂?”
沈知夏接过空白纸,没有立刻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