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下午，陆沉川来的时候，沈知夏正在拆自己的旧棉袄。

腋下的线细得难找，她将衣裳迎着光，听见敲门才放下。小满留在红山和陈桂芝家的孩子一起玩，晚些由陈桂芝带回来，这一会儿屋里只有她。

她开门，让陆沉川把凳子搬到窗边。

凳子是借谢桂芝的，他一坐下，便看见桌上堆着薄厚不匀的旧棉。那件褪色棉袄他认得，袖口补过两层，前年冬天她在信里说衣裳够穿，他也就当真够了。

沈知夏没问他看什么，把一缸水放在旁边。

“说吧。”

陆沉川从衣袋里取出折好的纸，没递到她跟前叫她照着看，先说清日子。

近期这一趟从十一月一日到二十一日，是集中训练和考核。后面那期正式课程，拟从明年一月上旬开始，到六月底结束，要经选拔，不是报了名就一定去。

“现在要答复的，是先参加这三周。”他说，“半年那期，我也想争取。”

沈知夏垂眼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那纸角被他折得很齐，日期当然不会错。她却想起从前收到的信，开头总说一切都好，末尾总说等忙过这阵。忙过了春天，又有秋天，信封在抽屉里换了一层，她也没等到谁走进那扇门。

“要是我说不想让你去呢？”

陆沉川抬起头。

她并没有看他，手指还停在衣服拆开的边上：“你会不去，还是等我自己想明白，最后再说你早知道我能体谅？”

屋里很静，院外有人推车经过，松动的车轮吱呀响了几声。

陆沉川把纸放下。

“我会难受，也会再和你谈。可不会让你替我说一个去，然后所有难处都算你自己同意的。”

她笑了一下，笑意并不多。

“你现在倒会说。”

他没急着辩，说她今日不必点头。结果还没下来，他便先来告诉她。因为这一次，他不想等名字报完了，才让家里从别人嘴里知道。

沈知夏抬眼看着他：“你来问我以前，是不是已经觉得——我现在有屋住、有活做，小满也有人接，你走起来比从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