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没有在口袋和侧腰之间二选一。
第二天进样衣室,她先把厂里旧版的前后身分别称重、量最宽处。旧罩衫为了让大多数人穿得下,前胸和下摆都放得很松,后肩却几乎照小码平推。多出来的布不是没有,只是一直堆在不需要的地方。
她把前身两侧各收回一点,下摆不动;省出的宽量移到后背,在肩胛下做一道向里藏的活动褶。人站直时褶子贴着背,抬手时才张开。这样既不必另加一块布,也不会让前襟跟着手臂往上窜。
叶秋兰看她改线,先问:“褶子洗几回以后散开怎么办?”
“上端压牢,中段只烫不缝。若整条压死,又跟原来一样。”
“车间赶量,最怕工人把该放开的地方一路踩到底。”
沈知夏便在纸样边画出明显的停针口,又取一块碎布做成巴掌大的工序样。只在纸上写‘留活动褶’不够。机台一忙,谁也没空猜哪一段该停针。
侧腰也不再用长系带。她从门襟贴边的余角里排出两只短袢,每边缝两颗现成纽扣,站着可收紧,坐下或穿厚衣时放到外档。短袢贴在衣身上,不会垂到机器旁,也不用新增特殊扣件。
赵明远拿起短袢:“多两颗扣子,仓库也要算成本。”
“旧版腰带原本就用布,还要缝一整根。现在省下长带工时,纽扣从现有库存领。两边各用一颗也能调,但受力会拧,两颗更稳。”
双方把扣子、工时和布料都写进试作记录,没有用一句“差不多”盖过去。
两档调节也不能只画在纸上。沈知夏先用棉线绕过三名女工的腰侧,量她们站立、坐下和内穿毛衣时需要松开的距离。内档只负责把多余宽量收住,外档必须允许人坐下后仍能伸进两指。若为了显腰细把两颗扣子缝得太近,所谓可调节不过是多做一道没用的工序。
三档成衣将不用冷冰冰的号码区别。厂里现有布标有限,她建议在内侧下摆分别缝一道、两道、三道短线,对应小、中、大档,并在领衣表上写明。短线藏在里面,不影响外观,洗后也比粉笔记号可靠;谁领错尺码,能从衣服和表上同时查回。
最难的是工具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