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西排最末一间,门锁转了两次才开。
屋里有一股久闭的潮味。外间约能放桌、灶柜和一张小床,里间只容下一张双人床架与木箱。墙皮从西窗下方起了大片白碱,地面却平整,屋顶暂时看不出漏痕。
小满站在门外,不肯第一个进去。
沈知夏先推开两扇窗,让陆沉川检查房梁,自己蹲下看门槛和墙角。门能从里面插闩,旧木闩却被虫蛀出裂纹;西窗果然没有插销,成年人从外面一推就开。里间通外间没有门,只挂一根空竹竿,孩子睡觉时无法隔开灯光和来客。
她把这些逐项写下,不因比教师宿舍宽敞便只看优点。
顾兰香带来的管房员姓陈,说明门闩和窗插销属于入住前维修,单位可以负责;墙皮与简单粉刷由家属自行处理。厨房不在屋里,而是三户共用的外廊灶间,每户一个灶眼,水缸共用,煤柴各自上锁。
三户里一户长年随队不在,一户住着带两个孩子的蒋嫂。蒋嫂听见开门声出来,先问:“陆副营长家要搬来?那空灶眼终于有人用了。”
她随后看见沈知夏手里的记录,笑容淡了些:“一间屋还量来量去,部队房子又不收租。”
“不收房租也要看孩子住得是否安全。”沈知夏道。
“你男人在营里,还能让人欺负?”
“他值夜时,门也得由屋里的人闩住。”
蒋嫂没接话。陈管房员反而在维修单上加了里间布帘固定钩和外廊照明检查,说明这些可一并处理。
小满等母亲把每个角落走完,才迈进屋。她先试门闩,又趴在西窗看外面。窗下是一条排水沟,沟盖缺一块,孩子夜里走去茅厕容易踩空。沈知夏将缺口也记下,陈管房员说那是家属区公共维修,不保证立即完成,可以先设木栏。
“没有栏以前,她不能自己走这条路。”沈知夏说。
陆沉川没有用一句“我会陪”替代维修,只问木栏由谁领料、何时能装。